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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里剛有了這么個念頭,電話那頭就響起一道有點兒啞、有點兒陌生的女聲:“是清辰本人嗎?”
唐清辰愣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對方的身份。這么多年過去了,他連對方的容貌都記不真切了,這聲音也早已被遺忘在記憶深處的某個角落:“我是。”
“好久不見呀。這話說起來怪難為情的……”電話那頭的女人說完這句話,咯咯笑了兩聲,卻沒有半點兒難為情的意思,“也沒什么大事,你別多心,我沒什么目的,沒其他用意,就是前些天遇到一個老朋友,和她聊起你,聽說你再過幾天就要訂婚了。”
“嗯。”
“這么多年一直沒再聯系過你。”她似乎是點了根煙,吐煙圈的氣息聽起來和平時明顯不太一樣,“聽說你要訂婚了,直到今天才打這個電話,就是一直覺得挺沒臉再聯絡你跟你說話的,哪怕是打一個普普通通電話。當初,我主動和你父親提了條件,我不后悔,現在過得也挺好的,就是每次想起來,都覺得怪對不住你的。”
唐清辰在這頭靜靜地聽著。
那一端,盛柔有好一陣沒說話。她站在公寓的小露臺,兩指間夾著煙,手指微抖,面前放著一杯桃紅葡萄酒,她聽著電話那頭的唐清辰呼吸平穩,全然沒有半點波動的樣子,徐徐地吐出一口氣,眺望著遠處海岸沿線的風光:“看我,本來打電話就是想好好說一聲‘恭喜’的,結果亂七八糟說了一堆自己的事。恭喜啊,清辰,找到了真心相愛的人,還能走在一起,這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唐清辰說:“謝謝。”
“那我掛了。”女人話音落,三秒后,那端已經掛斷了電話。
她慢慢眺望著遠方水天相接處的景色,緩緩喝光整杯葡萄酒,全身卻感覺不到半點微醺的暖意。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身后響起拖鞋趿地的聲音,一個年輕的懷抱從身后擁住了她,冒著青胡茬的下巴在她頸側蹭了蹭:“寶貝,都這么晚了,怎么一直沒睡?”
盛柔指尖的煙早不知換了多少根,她在年輕男人的懷抱里轉過身,又嘬了一口煙,一邊吻上對方的唇,一邊隨手將煙頭摁熄在陽臺的欄桿上。
年輕男人就是這點兒好,不論心里有幾分喜歡,只要你能挑起他的感官,不論何時,都能讓女人心滿意足地沉淪。
被人拋落在柔軟的大床上,濃黑的卷如同波浪般在淺色床單上鋪展開來,女人擁住對方的脖頸,閉著眼感受身上的韻律,眼角一滴水漬無聲地滑落,很快就消失在濃密的絲間,湮沒在厚實的床單里。
人生最不堪回的,就是錯誤的抉擇。
當她擁有了昔日想要的一切,金錢、名聲、最好的物質生活、最向往的自由城市……可她內心仍然有一個角落坍塌著,就像一個黑洞,怎么都填不滿,日復一日、無聲無息地提醒著她,她是怎樣輕易松開手,錯過了一個曾經那么深愛她的男人。
她不是未經世事的小女孩,也做不到寡廉鮮恥地再去糾纏。唐清辰當初對她有幾分真心,她心知肚明,哪怕里面有新鮮的成分,有男人年少時的沖動魯莽,有為反抗父權的故意為之,但都不可否認,那時的唐清辰,整顆心都向她敞開著。
但她那么輕易地背叛了他。
不單是離開,而是背叛。
她用愛情換取了一張前往m國的直通車票,她以為,在那之后的更多年里,她能獲得更多更好更豐盈的愛。
后來她經歷過一個又一個男人,中國的、外國的,年輕的、年長的,各行各業,相貌英俊或平庸,但她沒再見過愛情的模樣。
再后來她懂了,愛情這種東西,就像高奢品,有的人終其一生都不可能遇到,而有的人遇到了,卻像她一樣沒有珍惜。
錯過了的,就不再重來。
但那又怎么樣呢?她是個世俗的人,愛情沒有了,但生活還得繼續。
第212章 容我伴晨昏
晚上容茵回到家,覺得氣氛不是很對。
她簡單地沖了個澡,換了一件家居服,光腳踩上沙,偷偷湊到了某人的身后。
唐清辰手上端著輕薄的筆記本電腦,但資料許久都沒翻上一頁,容茵就知道他壓根兒沒在工作。
“怎么了?”其實容茵早就接到了林雋的小道消息,說他們家唐總今天下午接過一個電話,之后好像心情就一直不太好的樣子。
容茵用濕漉漉的腦袋在他后背蹭了蹭,細小的水珠甩進唐清辰的脖頸,他“咝”了一聲,沒扭頭,反手捏住她的脖子后面:“怎么越來越調皮了?”
容茵被他捏住后頸那塊皮膚,感覺自己跟個小動物似的,下意識地就甩了甩腦袋。
被甩了更多水珠在脖子和胸膛的唐清辰:“……”
片刻之后,他松開了手,不等容茵喘口氣,他轉身一把抱起她,拖鞋都沒穿,光著腳一路沖去了浴室。
“喂!唐清辰!我已經洗過澡啦!”容茵氣得直捶他,卻現這人終于不是之前那副很沉郁的模樣,眼角眉梢都掛著笑,捶人的拳頭也不覺松了下來,“放我下來,我圍觀你洗,可以嗎?”
唐清辰垂眸看她,朝著她緩緩露出一抹笑:“可以呀。”
說著他一松手,容茵“嗷”的一聲,落入蓄滿了水的圓形浴缸。
水是熱的,還沒用過,浴室是唐清辰主臥的一間,明顯是這人剛用遠程遙控放了熱水沒多久,就被她趕上了這茬兒。容茵抹了一把滿臉的水珠,噘著嘴吐出一口氣,這都叫什么事兒啊!明明是他心情不爽,卻拿自己撒——
那個“氣”字被一股更大的水花打斷了。
唐清辰哈哈大笑著抱住她坐進浴缸,這人不知什么時候脫掉了襯衫長褲,長手長腳環過來,把她圈成小小的一只。這一兩年,兩個人各自的事業上了軌道,也都越忙碌,他卻不知道是怎么把一分鐘掰成幾份使,把腹肌從普普通通的六塊練成豆腐塊一樣精準標致的八塊,容茵被他拽著手一塊塊地去摸,哪怕不正眼去看,都覺得燙手……
“你什么癲——”容茵被他弄得一頭一臉都是水,而且她跟他不一樣,她才在另一間浴室沖過涼,身上的家居服是新換上的,這么整個人連衣服往浴缸里一泡,感覺實在有點兒糟糕……
“茵茵,要不咱們明年也懷個雙棒兒?”
“什么雙棒?”容茵感覺到他一顆一顆解自己扣子的動作,腦子一時糊住了,她的家鄉沒這個說法,一時沒反應過來他的意思。
“意思就是咱們一次解決戰斗,就省事兒了,嗯?”
衣服被徹底剝掉,盡管水是熱的,容茵還是禁不住打了個哆嗦。沒有了衣物的隔閡,唐清辰將她擁進懷里,先在唇上吻了吻,隨著他手指在水下越忙碌起來,容茵很快就忘記要跟這人計較的正事兒……
仔仔細細、暖暖和和地洗完這個“鴛鴦浴”,容茵被他用一件浴袍裹住,兩人一起回到大床上,唐清辰用電吹風幫她吹干頭,迷迷糊糊間,容茵突然明白過來,半合著眼伸手去擰他的胳膊:“我可還沒同意跟你生小孩呢!”
唐清辰笑了兩聲:“這事可不歸你和我說了算。”
容茵忙了一天,回到家本想好好安慰一番據說低氣壓了一下午的唐某人,卻沒想到是這種“安慰”方式,此刻她困得眼睛都睜不開,還不忘斷斷續續地跟唐清辰掰扯:“怎么……不算?”
“這事老天說了算。”唐清辰此刻心情舒爽,眼角眉梢都含春,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個吻,“睡吧。”
如果是平時的容茵,肯定要跳起來罵唐清辰陰險。兩人剛剛連個關鍵措施都沒做,如果接下來每一次都是這樣,那簡直是“蓄意”懷孕,關老天爺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