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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能做出這種事,人家方老師對你不好嗎?來家里看你,跟我們說你的情況,說你是個好學生,你就是這么報答方老師的?我是這么教你的?”蔣父指著蔣秋眼睛一片赤紅。
蔣秋不敢說話,眼睛里淚珠大顆大顆的往下掉。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可是弟弟他病了,要看醫生。”
“弟弟看病要錢你不知道跟我們說,跟你舅舅借?為什么要騙人?”
蔣秋哭的更厲害,話都說不出來了。
蔣秋的奶奶抱著還不懂事的弟弟坐在角落里,狹小的房間里只聽得到兩個女人的哭泣聲,還有男人粗重的喘息。
“明天,你跟我一起去學校,”蔣父終于開口,在蔣秋驚異的目光中慢慢道,“做錯了就應該承擔責任,你在學校冤枉了方老師,你知道這會給你老師帶來多大的麻煩嗎?”
蔣父雖然不懂政治,可他經歷過文革,看到那些有文化的人是怎么被人批斗的,后來國家親自幫這些人平反昭雪他也是看在眼底的,不能讓自己的女兒犯錯誤。
“我們去跟學校求情,去向方老師道歉。”蔣母緊抿著嘴唇。
蔣秋很想告訴他方梅已經被學校開除了,可看著這樣的父親她卻什么都說不出來。
被保安這么打發,蔣父當然不會愿意,昨天晚上他專門找人打聽了前因后果,知道方梅這段日子因為自己的閨女很倒霉,要是他現在走了,那方老師的冤屈就再也說不清了。
不能走,蔣父帶著這樣的信念盯著學校里的石碑,目光堅定。
“怎么還不走,”保安不耐煩的看著門外的三個人,還要開口的時候忽然愣住了,眼睜睜的看著蔣父在自己面前跪了下來。
“媽的,你這是干啥?”保安被嚇的跳起來,蔣母跟蔣秋也呆住了。
蔣秋的衣角都被她揪的皺起來了,就在保安說方梅老師不在學校的時候,她心里竟然還有些高興,不在就不在了,她也不用去道歉了。可是轉眼自己的父親就做出了這種動作,頓時什么想法都沒有了。
“爸,爸,你這是做啥啊,你起來。”蔣秋想拉起蔣父。
可是蔣父連動都都沒動一下,任由蔣秋在一邊哭嚎。
“爸,爸,我知道錯了,你起來好不好,你起來我們去找方老師,我跟她道歉,我錯了,我不該為了五十塊錢就冤枉方老師,我真的知道錯了,您起來啊!”蔣秋從來沒有向現在這么激動過。
她爸爸,爸爸怎么能跪在這里,這兒是學校啊,多少人看著,里面都是她同學,她還怎么在這里上學啊!
“蔣秋,”蔣父面色冷沉,“從小我就教你要知恩圖報,你爸沒念過幾本書,所以特別希望你跟你弟弟能好好上學,將來有出息,可是你是怎么做的,你念書就念了這些嗎?”
蔣父猛的扭頭盯著蔣秋的眼睛,似乎看透了蔣秋心中所想。
蔣秋忍不住別過了頭,不敢跟自己的父親對視。
“你也跪下吧,今天見不到方老師,我就不起來了。”
蔣秋小聲哭了很久,終于還是跟著自己的父親一起跪了下來。
保安簡直要瘋了,對著兩父女破口大罵,“你們要跪跪別處去,不要在這兒跪,這里是學校,不是你們家。”
可是任由保安如何叫囂,蔣父就是不為所動,蔣秋是不敢動,她甚至覺得這樣能把方梅引出來,跟她說句對不起事情能過去那就跪吧。
第100章:始作俑者
一些路過的人也來圍觀了,保安見狀不好,趕緊回去通知旬主任。
旬主任正在開會,聽到保安的報告嚇壞了,拔腿就往外跑,看見跪在門口的兩父女,還有一些圍觀的人,氣的都要吐血了,還能不能讓人安生了,怎么哪兒哪兒都是事。
旬主任不愧是做教導的,當機立斷讓保安打開了學校大門,走到蔣父面前就要拉起他。可是他一個讀書寫字的哪兒有蔣父一個天天干活兒的有力氣,硬是沒把蔣父拉起來。
“蔣先生,我能理解您的想法,可是方老師已經從學校離職了,現在不在學校,就算您跪到明天,她也不會來的,您還是去她家里找她吧,有什么話可以當面兒跟她說。”旬主任居高臨下盯著蔣父的臉。
“人家明明是被你們開除的,什么叫離職了,你們想撇清學校的責任也不是這個說法吧。”人群里的一個男人開口道,正是聽到消息專門跑來看熱鬧的孫韜。
也是他運氣好,一個發小正好路過,看見這一幕,知道這個學校最近發生的事兒孫韜特別關注,一個電話撥過去,孫韜二話不說就跑了過來,沒想到正好趕上好戲開場。
方梅的事兒明明已經調查清楚了,可是一中卻遲遲不給人家恢復名譽,當著這么多人還空口說白話,太不要臉,這才忍不住站出來打臉。
旬主任被孫韜的話噎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咳了一聲才繼續道:“但是方老師不在我們學校了也是事實。”
“被你開除了唄。”
旬主任都想開口趕人了,“那他們要找方老師更不用在我們學校了。”
“我知道我女兒給學校給方老師添了很多麻煩,這次的事是我女兒不對,所以我帶她來跟方老師道歉,也希望學校不要追究方老師的責任。”蔣父終于開口了。
原來是來給方梅求情的,孫韜跟旬主任同時想到。
開除令都發出來了,不可能更改的,因此旬主任沒開口,孫韜忍不住道:“就憑你一句話就能讓學校重新把方老師找回來?人家老師無緣無故受了你們這么大的冤屈又怎么算?你女兒這么小年紀就敢做出這種事,嘖嘖,了不起啊!”
孫韜的話讓蔣秋的臉煞白一片,隨即而來的是憤恨,她都已經道過歉了,還想怎么樣。
“蔣秋做錯了事會受到懲罰,”蔣父也不是很會說話,每句話都很實在,“我會讓她親自跟方老師道歉。”
“算了吧,我看你女兒并沒有覺得自己做錯了,而且你們道歉人家就得受了,哪兒有這么好的事兒。”孫韜眼睛多毒,特種部隊出來的,看人不是一眼的事兒,他只掃了蔣秋一眼,就知道這個女孩子并不如看上去那么單純。
年紀這么小就能當著學校那么多領導的面兒冤枉一個老師,這份心境一般人可都比不上。
蔣秋垂著頭,身體瑟瑟發抖。
“我看你們也別在這兒跪著了,方老師現在都不知道在哪兒呢,你們跪了她也不會知道的,也不稀罕。至于學校,都恨死你們了,要不是我們這么多人在這兒,估計都要找人轟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