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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shù)理化課堂上,宋眷眷總是這樣,想著跟那個人有關的事情就開始走神?;剡^神來,她立馬又加入跟男生們一起配平方程式或解三角函數(shù)的大軍里。
宋眷眷開始適應這樣緊張卻充滿別樣樂趣的高中生活。
但很快,她就面臨著一個重要的選擇,那就是——高一下學期的文理分科。
站在理性的角度,文科是宋眷眷最適宜不過的選擇。想一下,要是像她這種高一的物理曾考過22分,化學從沒及過格,數(shù)學也是在徐珈言的幫助下才能勉強上90分的人,突然跑去學理,她接下來的高中生活該過地有多么“身殘志堅”?
但是偏偏那時候的她,是正當青春年少,最最不愿意被理性束縛的時候。
徐珈言毫無疑問會選擇理科班。高一下學期這一個學期以來,宋眷眷的數(shù)學成績在他的指導之下慢慢有所提升,基本能有九十分,再也沒有賴著徐珈言繼續(xù)在周末給他補課的道理。也許這個學期結束以后,補課就會停止。
而按照靜海中學的慣例,文理分班以后,文科班和理科班將分別進入不同的兩棟教學樓里上課。靜海的學校本來就大,這兩棟樓還分別位于學校的最南和最北兩個角落里。
這意味著,選擇文科的她,以后見到徐珈言的幾率,將會大大減少。
她不愿意。
不想要分開。不想見不到他。
哪怕這看起來很不可理喻,這確實她心中最真實的想法。
現(xiàn)在離分班還有一個月,要不然,她努力一把,讓自己的理化生都先及個格再說?再問問徐珈言的意見:她選擇理科班,有沒有那么一絲絲的可行性?
學習這種事,真的不能臨時抱佛腳。現(xiàn)在被理化生折磨的掉下的眼淚,都是當初上課走神時腦子里進的水。宋眷眷攻堅理科的學習變得格外吃力,好在聽說她想挑戰(zhàn)理科之后,鄧小強孫軒宇凌世然這幾個男同學對她毫不藏私,熱情幫助。
高一期末考試之前的最后一次月考,宋眷眷的理化生三科勉強達到及格線。拿到月考試卷的那個周末,宋眷眷特地把試卷帶回家里想要詢問徐珈言的意見。
☆、第六十四章:回憶二十——父子
宋眷眷沒想到,原來她很沒有必要問徐珈言的意見。因為他甚至有可能會離開靜海,她的所有躊躇徘徊與掙扎,都將失去意義。
那個周末,宋眷眷和徐珈言同居(x)的小公寓里迎來了兩個客人。
她還沒來得及換鞋,就聽到一個女聲從客廳傳來:“言言,你到底怎么回事?為什么越長大越不聽話呢!說好讀完高一就出國留學,你到底為什么又不愿意走了?你給媽媽一個理由!”
這句問話來自優(yōu)雅端莊的崔秀儀女士。不過,此刻的她顯然并不那么地優(yōu)雅端莊,本來溫柔的聲音也因為激動和生氣變得高亢刺耳了。
“你別跟他說這些沒用的!我看啊,這臭小子就是誠心要和我們作對!不留學?好啊,待會兒我就去學校幫他把學給退了,看他到底留還是不留?!”
這個氣急敗壞的男聲宋眷眷也并不陌生,是宋眷眷的大舅舅——徐成玉的親大哥徐成威,同時,他也是徐珈言的親爹。
不過,在她的印象中,帶著一副眼鏡的舅舅是最最溫和不過的人,很少發(fā)脾氣。可現(xiàn)在的他卻好像馬景濤附身一樣,這令她感到十分新奇和陌生。
“爸,媽,公司的事情還不夠你們忙的嗎?我的事情,我自己能夠做主。你們擔心我的這會兒功夫里,說不定已經(jīng)錯過幾個億了?!?
徐珈言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和明亮,卻夾雜著幾分揶揄。
這樣的徐珈言也是宋眷眷不曾看到過的。她一直以為徐珈言只會冷著一張臉,沒想到他竟然還有這么促狹的時候。可是,現(xiàn)在的情況好像十分嚴峻誒,徐珈言這樣輕松地開玩笑真的沒關系嗎?
果然,她的猜想在下一秒得到驗證,大舅舅的咆哮聲又席卷屋頂:“你自己在做主?!你能做什么主啊?你吃老子的!穿老子的!住老子的!老子花著錢供你去留學,你他媽還不愿意了?那你就滾蛋吧!自己去做自己的主,我就當沒你這個兒子!”
等等,大舅舅,你在宋眷眷的心里一直是如玉般的溫潤君子??!人設徹底崩了知道嗎?
“哎呀,你們父子倆是要氣死我??!怎么一個比一個倔呢?言言突然不愿意走了,肯定有他的理由,不如咱們倆好好聽聽再說。你這樣對他生氣又有什么用呢?”看來在他們家里,舅媽是父子倆當之無愧的滅火器啊,十分理智地在調(diào)和矛盾。
“對吧?言言,你告訴我們你的理由,出國留學這件事情可以再商量的。”崔秀儀的聲音又變得溫柔起來,似乎是在循循善誘。
可她的寶貝兒子卻并不領情,宋眷眷只聽到他執(zhí)拗地說道:“我沒有理由。反正,我暫時是不會出國留學了。你們把錢留著吧,我要參加國內(nèi)的高考。”
徐珈言啊徐珈言!你不是一直是塊理智的冰山嗎?怎么突然變得這么孩子氣了呢?就連小朋友也都知道爸爸媽媽生氣的時候應該表現(xiàn)地聽話一些啊!你怎么這么要人操心呢?
聽著墻角的宋眷眷心里干著急。
崔秀儀也十分不贊許,出聲提醒:“言言!你”
話沒說完,被馬景濤版本大舅舅的咆哮給打斷了:“沒有理由是吧?!那我今天把話擱這兒了,要么你給我去留學,要么你給老子滾出這個家。你自己選吧!”
宋眷眷屏住呼吸等待徐珈言的回答。
那個清朗的聲音里帶著幾分難以被理解的堅定:“如果非要我選的話,我也不會去留學?!?
“”他不愿意走,自己心中的一塊石頭落地。卻沒有想象中的那么如釋重負。
“你這個不孝子!——”眼見舅舅的大巴掌就要往徐珈言那張俊臉上招呼了,一直站在門口聽墻角的宋眷眷及時站了出來,用盡畢生最綿長的聲音呼喊道:“舅舅——”
客廳里的三個人循聲望過來,都愣住了。
“——舅媽——你們好——”宋眷眷補充完自己要說的話。
徐成威發(fā)現(xiàn)大外甥女眼中的驚恐,連忙用秒速把巴掌收了起來,改為往徐珈言的頭上壓去。崔秀儀更是非常意外,好像想半天才想起來宋眷眷也住在這里一樣。
只有徐珈言,開始時不過略微詫異了幾秒鐘,隨即就看著她綻出兩聲輕笑,眼里也染上星星點點的笑意;這幅模樣,仿佛剛剛差點被招呼的人不是他似的。
“原來是眷眷???快點進來坐啊,在門口傻站著干嘛?”崔秀儀的語氣故作輕松,依然充當著打圓場的重要角色。
但這招對于正處于氣頭上的徐成威似乎不怎么管用。
“哼!今天算你小子運氣好!但這事兒沒完,你好好想想吧,是出去留學,還是被我趕出家門?”徐成威一甩手,放完狠話就打算離開。
在經(jīng)過宋眷眷時,他輕哼一聲,停頓了幾秒沒有說出話來,還是氣勢洶洶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