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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淼的眼淚一連串地流下來,謝琰停下看他,然后忍不住低頭親林淼的臉,將他咸澀的淚水一顆顆給親掉。
林淼的鼻尖因此越發(fā)酸澀,“他們?yōu)槭裁炊寄敲磯膮龋俊?
他整個人攀附在謝琰身上,手忙腳亂地親吻謝琰的額頭臉頰,含著哭腔,心里一陣陣抽著疼,恨不得在此刻穿越時光把那時小小的謝琰給擁抱保護起來。
“我也很壞,”謝琰聲音低下去,“我殺過人,我還會殺很多人,但是你不要怕我,好不好?”
謝琰心中惶恐的情緒冒出頭來,不等林淼作聲,他又發(fā)起狠來,緊緊抱住林淼道:“不管你心里如何想的,不管你怕不怕我,你也只能在我身邊。”
可謝琰內心到底是糾結的,他被情緒所惑而直言的話,很快又被他自己猶豫著推翻了,“不,不對,也許你應該離我遠些,我該將你送走,你和我不一樣……如果你想要離開,在我清醒的時候告訴我,我送你走。”
他這樣語無倫次,林淼簡直整顆心都要給謝琰心疼化了。
“我會乖的,”林淼摟住謝琰的脖頸,向他許諾,“我不怕你,我會一直和你在一起,你也不壞,一點都不壞。”
朝堂上的紛爭林淼不想去管,他更不覺得自己有立場去指責謝琰的奪權之心與報復之意。他光是聽謝琰幾句口述都恨不得將國公府上下的人砍殺個百八十回的,更何況謝琰本人?
林淼的指腹從謝琰的臉頰蹭過,然后輕輕捏了捏謝琰的耳垂,“你只喜歡我,我就一直陪著你。”
謝琰臉上露出如稚童一般干凈的笑容,喜悅如同一簇小火苗忽的燒了起來。
“我只喜歡你,第一次這么喜歡你,永遠都這么喜歡你。”
林淼破涕為笑,他仰起頭主動吻住謝琰的嘴唇,在兩人的唇瓣之間品嘗到了一絲淚水的咸味,不過很快被吞咽下去,化成唇瓣之間的絲絲甜意。
謝琰自認是個極其糟糕的人。他骨子里有自己母親的自私,又有自己父親的果決與狠辣,童年的經歷將他柔軟的部分都抽離出他的軀體,剩下的還有什么呢,不過是一些糟糕特質組成的一個惡人。
就連剛才,謝琰口中說出的每一句話都經過他的揣度。他假裝了大度,從林淼哪里換得了自己想要聽見的答案。
謝琰心滿意足。林淼說出了他想聽的話,他內心的雀躍像繁花盛開。而即便是林淼說出了他不想聽的話,謝琰依舊不會按照自己承諾的那樣真將林淼推遠,他只會越發(fā)將林淼束縛起來,捆綁在自己身側。
不過雨夜的寒意被肢體交纏的熱度驅散,而冬天終究已經漸漸走到了盡頭。
第七十九章
清晨院子冷冷清清, 偶爾飛過一只鳥, 將這一方被院墻隔得有些窄的天空劃破,只留下一聲脆靈的鳥鳴聲。下了兩天的雨在第三天停了下來,終于有了點放晴的意思。
院中有兩人執(zhí)劍正在對打, 雖不至于真下狠手,然而刀刃碰撞的聲音依舊銳利無情。
謝琰的劍法不似小九般成體系, 然則他身法極快,變幻之間讓人捉摸不透, 又招招果決,極其善于發(fā)現(xiàn)對方弱點。兩人纏斗已有一刻鐘,還未曾分出高低來。
只是從外表看, 謝琰還游刃有余, 并未見疲色,而小九則動作間顯露出一些匆忙與狼狽來,誰勝誰負實則已經明了。
待謝琰收劍, 隨手插回劍鞘里頭, 小九也往后退了兩步,喘息著躬身往旁低頭下去。
謝琰看了一眼天空,冬末的早上天依舊亮得晚,就這會兒才見一絲暖光,是太陽出來了。
是該回去的時候了。
謝琰隨手將劍拋給小九, 自己轉身快步往清秋院去。
清秋院里面, 林淼還睡得四仰八叉。他睡相是一貫的差,估摸著從娘胎出來以后就沒改過。但凡是換個人和他一塊兒睡, 不是晚上要被他壓死就是要被他掐死,再不濟也得頻頻被壓醒了。
也就是謝琰反其道而行,他的睡眠本來不算好,結果兩個不利睡眠的條件加到一起以后,他反而總能一覺到天亮。林淼越用腿騎著他,用胳膊壓著他,謝琰越發(fā)能感覺到他在自己身邊,心里面安定,睡眠自然就好了許多。
謝琰穿過院子,路過幾個打掃的婆子身邊,廚房那頭這會兒最是來回忙成一團的時候。有一個婆子站在廚房外頭小心睜著正屋這邊,仔細瞧著里面的動靜。
要是謝琰進去以后沒一會兒就出來,那早飯也就簡單。謝琰的口味總就是那么一點,廚房這頭只用把飯食上了便是。然而要是謝琰進去一會兒不僅沒出來,外面還有其他侍奉的丫頭婆子進去,那廚房這邊便一下熱火朝天起來,七七八八的東西要多準備好多樣。
不過這也怪不到林淼身上去,他倒不是那么貪嘴刁難人。雖然早前婆子還以為是如此,不過后頭發(fā)現(xiàn)林淼好吃是一回事兒,挑嘴卻是沒那么挑嘴的,而是她們王妃喜好將所有選項都在這家養(yǎng)小雀身上鋪陳開來,讓他從頭到腳都舒坦。
婆子盯著正屋門口瞧了有一陣,雙手雙腳有些凍麻了,正猶豫著該怎么判斷,就見著璧如和幾個丫頭端著面盆等東西過去,婆子心里有了準數,不由舒了一口氣,轉身扎進了廚房去。
屋里比外頭暖上不止一星半點,林淼卷著被子一只腳還探在外頭,半個腦袋趴在枕頭里,也不知道這么睡怎么會沒悶著。
謝琰原本并不打算叫他,不過等走過去想要將林淼的腳放回去時,指尖又忍不住在林淼的腳心劃了劃。林淼因著他這個動作醒了過來,初時還雙目無神地看著他,愣了愣才哼哧反轉過身,順帶著一腳踹在了謝琰腰上。
謝琰不怒反笑,順手將林淼的腳給握在手里,手跟著林淼的腳一塊兒進了被窩里頭。
林淼的眼睛含著半點困倦,他打了個哈欠問謝琰,“現(xiàn)在什么時辰了?”
謝琰說:“還早,你若是要睡,”他想了想,臉上的笑意未散,“那我陪你睡。”
林淼二話不說,麻溜坐了起來。
謝琰示意了一旁的小丫頭,轉頭又對林淼道:“今天我有空,你想不想出去?”
林淼聞言眼睛一亮,本來藏在心里自覺被王八羔子脅迫起床的那點氣也沒了,極識時務地上去摟住謝琰親他一口,“嗯!”
謝琰未曾強拘林淼在家里,只不過是林淼膽子小,分析利弊以后覺得有風險的事情就不太敢去做,因而自個兒就不太愿意出門去。而從謝琰角度來說,即便是安排在林淼身邊的人無數,明面上都有三個,然而他還是自己陪著時才最放心。
城里頭里外已經被排查過幾次,基本已經全在謝琰的掌控之中,留下的諸如兒茶這些人里頭,也是任由他們存在,安插人進去監(jiān)控。與其將人全都清除干凈引起皇帝那邊的警覺,再費心力地重新派人進來,自己這邊也得重新排查,倒不如保持現(xiàn)狀來的輕松些,適當的時候還能利用這些留存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林淼洗漱干凈,同謝琰一塊兒坐到餐桌旁,說起話的時候一旁的璧如就知道今天他們要出門了,心里跟著也很雀躍。
初春來臨,然而和冬天比也是差不多的冷。林淼系好披風帶子,拎上暖手爐。身側的謝琰裝束簡單些也輕便些,他偏頭看著林淼時臉上止不住有笑,“這么冷?”
林淼幾乎就露出一張臉,面色很紅潤,膚色也是細嫩白皙,眼珠子漆黑透亮。同早前那個自己風里來雨里去連個馬車都沒得坐,曬成個黑皮的慫包蛋完全像是兩個人了。
“現(xiàn)在不冷,不這樣穿就冷。”林淼說。
總共其實也就冷這么一小段路,等上了馬車后,華貴的馬車四壁不透風,里頭又暖意融融,很快就熱得林淼脫披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