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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淼跟著她往外踉蹌兩步,壓低聲音問她:“做什么?”
璧如活像是恨不得夾起尾巴,細(xì)聲細(xì)氣地對林淼說:“公子, 我今天就不到你跟前伺候了吧?”
林淼知道她在謝琰面前的老鼠膽子, 也不難為璧如,正要打發(fā)她下去,書房里面沒見著林淼跟進(jìn)去的謝琰就走出來看向他們,問道:“怎么了?”
平時也就算了,今天情況特殊, 林淼怕謝琰魔瘋, 忙一把推開璧如作一副清白樣,“沒什么, 我就是讓這小丫頭片子別往我跟前湊,成天事兒事兒的。”
說著還嫌棄地看璧如一眼,“去去去。”跟趕小雞似的,將戲演了個全套。。
璧如在這事情上向來機靈,當(dāng)下二話不說領(lǐng)命扭頭就走。
林淼回過頭走到謝琰跟前,親熱拉著同他一塊兒進(jìn)了書房。
清秋院里的書房林淼除了遠(yuǎn)遠(yuǎn)看過以外,還沒有自己進(jìn)去過,這會兒走進(jìn)去先抬頭看見的就是幾排書架,上面的書放得比藏書閣更加密集一些,書房的小窗從里面緊緊關(guān)上,整個屋里雖然不算小,卻因為黑暗而顯得有些逼仄與壓抑。
妤雯隨后進(jìn)來,又領(lǐng)了謝琰的意思去藏書閣報信,林淼自個兒在凳子上鋪好軟墊,自個兒回房去拿了賬本與算盤,回來同謝琰一個桌子坐著算賬。
鋪子那點賬目沒什么難算的,小九在外弄得不錯,又有小包照看著,都是兩個靠得住的人。林淼這邊整理起賬目來便越發(fā)簡單,等他將賬目算個通透,心里總歸還是有點想要自己出去看看鋪子的情況,只是礙于現(xiàn)下情勢不安全。在賺錢與保全小命之間稍作權(quán)衡,林淼毫不猶豫選擇后者。
屋里一時就他們兩人,林淼便垮著腰,干脆將腦袋趴在桌上,沒有坐相歪著頭看謝琰。
林淼想,自己沒有照著原劇情被謝琰殺掉,應(yīng)該已經(jīng)為劇情帶來了不可逆轉(zhuǎn)的蝴蝶效應(yīng),只是這股效應(yīng)是否強大到能將后續(xù)劇情改變,林淼心里存疑。
換句話說,就目前這個狀況來看,林淼也不知道謝琰和陳寧還造反不造反了,如果造反還會不會成功。
關(guān)鍵是這個問題林淼還不好問啊。
謝琰說過和陳寧的關(guān)系實質(zhì)上是無名無實,而且也會結(jié)束這種關(guān)系。林淼并不懷疑謝琰這話,畢竟他不覺得謝琰是個知道用假話哄人的那種。
就是林淼估摸著謝琰說的結(jié)束這種關(guān)系,起碼也是得在政局穩(wěn)定的時候了。林淼沒看過原書,不知道那個里面兩人花了多久造反成功的,但是目前來說,身處于這個時代,他對當(dāng)前的情況還是有大概了解的。
現(xiàn)下晉地位置微妙,勢力逐漸強盛,皇帝那邊雖然未曾衰微,但在止步不前的情況下,與衰微的差別也不大了。但即便是這樣,兩地也沒到撕破臉能正面打的狀況。
造反這種事,林淼自己想想以前上過的歷史課看過的歷史小說,沒幾個是一年兩年就能完成的,來回拉扯個十年八載的都是常事。
這么一想,萬一謝琰造反也造個十年?林淼瞬間呼吸都要停了。
如果真搞這么久,那真是要他的命了。
當(dāng)然,造反成功這都算是好情況了,造反不成功那結(jié)果才令人膽寒,說不準(zhǔn)那就是凌遲分尸再來一次。從這個角度考慮,那林淼還是希望謝琰造反順順利利。
林淼想得愣愣,目光落在謝琰臉上都沒前面那么聚焦了。謝琰早就注意到他的目光,此時轉(zhuǎn)頭與林淼對視,見他視線發(fā)散,伸手便在林淼的下巴上輕輕摸了摸,指腹蹭過一片軟乎肉。
“愁什么呢?”謝琰問他。
愁你造反太慢,愁你造反不成功?林淼也不能張嘴就說這個,只好別過腦袋去搖了搖頭,就是一時沒忍住,還是將腦袋給扭了回來,對著謝琰勾勾手指,讓謝琰把腦袋湊過來。
謝琰略微附身湊近,還以為林淼要親,心中略有些期許,沒想到林淼壓低聲音湊在他耳邊,開口吹起一股熱流,說的卻是:“現(xiàn)在咱們的局勢如何啊?”
謝琰耳畔那股酥麻還沒退,林淼就已經(jīng)縮回腦袋滿臉期許地看著他了。
謝琰的指尖碰了碰自己的耳垂,有些捉摸不定地看向林淼,反而把林淼看得心里七上八下。再仔細(xì)一想,這樣的問題也不是普通人會問的。
“我可沒有別的意思啊,我就是順嘴問問。”林淼道,就怕謝琰有什么誤會。
謝琰笑起來,“欲蓋彌彰。”
林淼聞言更想解釋,謝琰看破他那點心思,臉上笑更盛,一下燦若明星,差點晃了林淼的眼睛,“傻東西,還怕我覺得你是探子不成?”
林淼被謝琰這笑容弄得有些分神,面對謝琰的問題也就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謝琰便讓林淼放寬心,“哪兒有你這么傻的探子?”
士可殺不可辱。
林淼本來還懶散趴著的,這下猛然就把腰給直起來了,左右看看拿起一支筆就想甩到謝琰臉上去。謝琰微微一偏頭,輕巧躲過,只是那筆的墨點甩在半空中,還是有一滴濺在了謝琰的臉頰上。
林淼正要得意,卻聽見外面?zhèn)鱽硗▓螅谐甲舆M(jìn)來求見謝琰。兩個人私下怎么樣都不算什么,可是當(dāng)著臣子的面,林淼顧忌著謝琰平時那模樣,這點場面總是要撐住的,便趕緊站起來伸手想要幫謝琰擦去那墨點。
謝琰卻一歪頭,已經(jīng)應(yīng)了那通報,讓人直接進(jìn)來了,活像是故意要讓外人看看林淼胡鬧的罪證。
行,你厲害。林淼一屁股坐了回去,抿唇低頭作正經(jīng)模樣。
掀開門簾進(jìn)屋的是個中年男人,見到屋里有林淼在,先是一愣,繼而看向謝琰。
本來是想要看謝琰的指示,卻沒想到一抬頭就看見個臉側(cè)一滴墨點子的謝琰,心里又是奇了個大怪了。
“王妃,這……”來人看林淼,語氣猶豫,仿佛在揣度林淼的身份到了什么位置了。
林淼也跟著他一塊兒看謝琰,原本想著謝琰臉上多了塊黑,總歸要收斂些,卻發(fā)現(xiàn)謝琰果然是謝琰,這會兒抬了抬下巴半點不將那當(dāng)回事,“直說。”
謝琰這話一出,林淼就覺得那來人看他目光就幽深了許多,一下將林淼的地位給拔高了。
林慫慫強撐場面,故作鎮(zhèn)定。
那人便將過了年以后城里暗處的情況向謝琰呈報了一遍,點名了前頭已經(jīng)收斂一波的皇帝的勢力,這會兒有反撲之勢。
林淼是頭一回聽見晉地實際的情況,根本沒有想到明面上歌舞升平的地界,暗中竟然較量得如此厲害。
本來這還是旁觀的角度,正還在心里面感嘆罷了,卻沒想到那人話鋒一轉(zhuǎn)道:“今日有人回報,那邊如今正看準(zhǔn)林公子,準(zhǔn)備從他下手,如今里外都有專攻他的意思。”
林淼在一邊原本乖不楞等地坐著,聽見這話眼珠子差點兒瞪出來了。
我這么茍且偷生一男的,為什么要從我下手??
謝琰卻是半點不意外,只讓那人加強守衛(wèi),暫且只需將那些線人的動向看住,不必動手驚擾,就當(dāng)是全然不知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