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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戚樺也是美的,無論她行事怎么樣,她的的確確看上去是個冷美人,梳上鬟燕尾發式,穿上一身正紅色旗袍,一步一步款款走向鏡頭前,嫵媚又風情。
試的這段戲是豢養女二號的少帥要臨別出征了,深夜冒雨來見云莞最后一面,問她:“莞莞,這么多年,你對我可有過一次真心。”
而云莞的答案是,沒有,從來沒有,如果他不回來,她就會找別的金主。
設定很簡單的一場戲,卻需要很好的演技,因為少帥戰敗死后,女二親自拿槍去為他報仇,然后死在了青梅竹馬的男主槍下。
所以女二的心理是復雜的,而且李森導演導戲向來只給你一個感覺,并不會給你特定的劇本,需要怎么表達,全靠演員自己琢磨,也就是說更依賴演員的靈性。
從前的林落想都不敢想。
她做好服裝造型后,坐在導演旁邊透過監視器看著戚樺的表演。
扮演少帥的男演員一步一步走來,推開了她的房門,坐到她的身邊,空氣陷入沉默,然后少帥開了口:“莞莞,明天我就要走了,這一走,我可能回不來了。”
戚樺低著頭,淡淡道:“嗯。”
“莞莞,這么多年,你對我可有一次真心?”
戚樺抿了抿唇,然后轉過頭看向窗外:“沒有,從來沒有,你如果回不來,我就會找別人。反正都不過是一個給錢,一個給人,不相干的。”
“莞莞,你怎么這么沒良心。”少帥嘆了口氣,起身離開了,戚樺別過去的臉上,掛著一滴欲落不落的淚,滿是哀戚。
戚樺把云莞對少帥內心的感情和表面的冷漠都詮釋得十分好,然而林落總覺得少了什么,李森也蹙了蹙眉,指著她:“你上去。”
林落因為臉格外小,所以做的手推波浪紋的復古發型,墨綠色的旗袍緊緊包裹住她修長玲瓏的身段,一步一步走上去,旗袍開衩處露出她雪白纖細的腿,抬著尖尖巧巧的下巴,丹鳳眼微微睨著,不如戚樺嫵媚,卻多了幾分與生俱來的驕矜。
她臨上去前,問季遲安借了打火機和煙。
而當她走到鏡頭前那一刻,她突然有了感覺,她就是云莞。
倚著窗口坐著,慵懶又優雅,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動著打火機開關,開火苗冒出又熄滅,熄滅又冒出。
少帥進來后,她連眼皮子都沒抬一下。
少帥坐到她旁邊:“莞莞,明天我就要走了,我這一走,可能就回不來了。”
“哦。”林落依然把玩著手里的火機,漫不經心。
“莞莞,這么多年,你可對我有過一次真心。”
“噌”,打火機冒出一簇火光,林落夾起一根煙朝少帥勾著唇笑了笑:“少帥,來一根嗎?”
少帥冷著臉搖了搖頭。
林落卻只當不覺,兩片鮮紅的薄唇叼著煙,微微低首,湊到火光上,然后手指夾住,朝少帥輕輕吐了一口煙,煙霧里精致嬌媚的容顏顯得迷離,她嘴角噙著笑:“少帥,何必呢,你我二人,何必問這些事兒,傷了感情。你該知道的,天下男人,只要有錢有勢,在我云莞眼里,沒大差別。”
“莞莞,你怎么這么沒良心。”少帥嘆了口氣,起身離開。
林落面上從頭到尾都是毫不在意的嬌媚笑容,似乎一點也不為所動,少帥離開后,她背過身,摁滅了煙頭,瘦弱的肩膀,止不住的微微顫抖。
“卡——”
林落一下子覺得自己又是林落了,轉過頭,發現李森面上帶著滿意的笑,而戚樺臉色有些不大好,她緊張地朝季遲安投去詢問的目光,季遲安只是淡淡點了頭,她心里卻安心下來。
李森也點了點頭:“好。讓你的經紀人來簽合約吧。”
這決斷也太快了吧,林落剛想說她沒有經紀人,季遲安就先回答道:“今天下午我就會讓人把合同送來,李森導演請放心。”
李森對季遲安算不上殷勤,但也客氣,點了點頭:“好,季總手下真是藏龍臥虎,讓我很期待這次和嘉和的合作,電影七月正式開機,還請林小姐提前空出檔期。”
“好說。”
一旁的戚樺卻終于忍不住了,三兩步走上來,滿臉怒容:“憑什么就是她?導演組都不需要開個會決定的嗎?我一個科班出身演了這么多年戲的人會輸給一個路邊隨便撿來的小秘書?你們這樣讓我有理由猜測你們是帶資進組搶別人角色。”
林落剛向辯解,結果冷面導演李森就毫不留情開了口:“戚樺,你知道有種東西叫天賦嗎?你沒有,她有。”
簡簡單單一句話,直接明了,連林落都覺得有點傷人自尊了。
李森卻秉持著專業態度繼續說道:“你處理得非常技巧化,冷漠和感情都表達出來了,但是云莞這個角色你沒吃透,她是乖戾的,不是什么良家淑女,太表面化的冷就太正氣了,不夠壞,你明白嗎?但是林落剛才舉手投足都是那種渾不在意的嬌媚和傲氣,你不行,你太匠氣。”
沒人敢質疑一個國際地位極高的導演的判斷,戚樺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她死死咬住唇,然而眼淚還是止不住落下,唇被咬得發白,眼淚暈開了眼線,因為怕出丑,自己站在一個角落里,背過了身子,肩膀一顫一顫。
她是絕望的,她家境極普通,用了好幾年,終于在演藝圈站穩了腳跟,如今卻什么都沒有了,想嫁的人厭惡自己,喜歡自己的粉絲開始紛紛轉黑,屬于自己的角色不得不拱手讓人,一個月不到的時間,該沒的她都沒了,一切努力付之東流,她走到角落里
林落看到了她眼里那份絕望,突然有些感同身受,覺得如果可以的話,其實也沒必要做那么絕,失去一切從頭來過的滋味真不好受。她承認,她沒出息的心軟了,走過去,遞給她一張濕巾。
戚樺捏住了濕巾的另一角,看著林落精致得不像話的臉突然生出了一股說不出來的厭惡和妒忌,這一切,都歸功于眼前這個心機婊。
于是鬼使神差地揚手就是一個巴掌打了過去,林落雖然沒想到她這么冥頑不靈,但也眼疾手快一把捏住了她的手腕,往下狠狠一拽,壓低聲音說道:“戚樺,別給你臉不要臉,這里這么多人呢,上次別墅落水的事情你沒長記性么?”
戚樺知道自己現在名聲不好,鬧大了傳到網上,不利的只有她自己,于是攥進了拳,指甲狠狠掐進了手心里,也壓著聲音說道:“林落你不要太囂張,你現在不過是仗著季遲安對你有幾分興趣罷了,等他沒興趣了,你不會比我好到哪兒去。你以為他對你很好嗎?那你是沒見過之前他為舒清清做過些什么。”
林落也不反駁,勾了勾嘴角:“對,我就是仗著季遲安對我有興趣而已,怎么了?我年輕貌美能干懂事,對我有興趣不是很正常嗎?就算他對我沒興趣了,也好過你倒貼了兩三年連根手指都沒摸到。至于舒清清,她和季遲安有過什么,或者以后會有什么,我都不在意,因為我不稀罕季遲安。
“你不稀罕季遲安?誰信?沒了季遲安你什么都不是。”戚樺面帶嘲諷。
林落悲憫地冷笑了一下:“戚樺,不要以為你稀罕的所有人就稀罕,今天這個角色是我演技比你好得來的,為了這個我也付出了代價。所以你要明白嫉妒別人擁有的,然后耍手段,一點用也沒有,在泥潭里的人越掙扎沉得越深,所以抬頭看看天,好好做個人,癩□□才說不定有點希望吃到天鵝肉。”
一字一句,都戳到戚樺的痛處,那一瞬間她惱羞成怒至極,仿佛撕開了所有遮羞布,暴露于人前的崩潰,惱惱怒和嫉妒一下充斥了她的大腦,狠狠用力從林落手里拔出了自己的手腕,然后把林落使勁往后一推,林落穿著細高跟,又裹著旗袍,行動十分不便,一個猝不及防往后倒去,腳下絆住了一根電線,正好拉扯著場燈,她這一倒,場燈錄音架等必然砸在她的身上,到時候兇多吉少。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林落根本無法穩住身形,而她面前的戚樺只是冷冷旁觀,導演和工作人員都趕緊過去幫忙,奈何場地里桌子攝像機錄音設備燈光十分復雜,牽一發而動全身,速度趕不及。
林落無奈地閉上眼,雙手護住了頭和臉,只求個重傷不死,然而她的背著了地地時候,身上卻沒壓下沉重的場燈,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溫厚的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