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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遲凈了手,從實驗室里出來,正想去取自己的東西,卻發現楊姿站在桌前,手里正拿著他的紅繩。
楊姿提前了一點出來,在戴好自己的手鐲以后,就忍不住好奇地拿起了那根紅繩,上面有一顆銀珠子。
很普通的東西,并不值什么錢??煽闯踢t平時的穿著,雖然低調不張揚,但幾乎都是名牌,程遲家境應該很不錯的,竟然會戴這么廉價的東西?
她捏著那顆銀珠子,正想細看,哪知手里的紅繩卻突然被奪了去。
“誰允許你動我東西的?”
程遲很兇,臉色陰沉嚇人。這一聲怒吼,不僅把楊姿嚇了一跳,把其他同學也嚇到了。
“我,我只是看看?!?
“滾遠點!”
程遲小心地收起紅繩,沒再多看她一眼,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下,大步離去。
在大家的印象里,程遲一向寡言少語,一心撲在學習上,他淡定得像一汪萬年不化的冰湖,激不起一絲漣漪。還從來沒有見他這般生氣過。
楊姿都快哭了,他明知道她喜歡他,卻當著這么多同學的面這么兇她,讓她如此難堪。
晚上,寢室里,徐一繁忍不住說:“程遲,你今天對楊姿那么兇,有點過分了吧?”
程遲充耳不聞坐在書桌臺燈前,手掌托著那根紅繩,想到那個清風徐徐的夏夜,女孩青澀與溫柔,整個人都柔軟了下來,所有的尖銳都不見了。
徐一繁見鬼般地看著他,又與其他兩位室友交換了眼神。
這還是白天那個對楊姿兇神惡煞的程遲?
這他媽真是個迷一樣的男人!
那年冬天,臨近年關,又發生了很多始料不及的事情。
趙蓉一直工作的糖廠倒閉了,沒了收入來源。家里養的八只雞得了雞瘟,一個沒活。時懷的腿反復化膿,又做了一次手術。
屋漏偏縫連夜雨,整個家都快被掏空了,過得十分緊巴。
偏偏就是在這個時候,村子里又說要集資修路,按人口來交錢,每個人一千五,時家三個人,就得交四千五百塊錢。
村長挨家挨戶來收錢,趙蓉只好不給開門,假裝不在家。到最后,整個村子就只剩他們家沒有交錢了。
大家不免有怨言,多少人在背后戳時家的脊梁骨。就連時蕊都不敢出門,怕被村長追著要錢。
時蕊知道,趙蓉也不是故意不交,而是家里實在拿不出來了。
錢收齊了,來年就要開工,收不齊,耽誤的是整個村子。最后村長沒有辦法,帶著村子里其他人上門來,大家圍堵在門口。
“趙蓉,我知道你們在家里,大家都交了,你們不交,到時路修好了,你們一樣享受,想得可真美啊!”
“要是他們不交,那我們也不交,村長,把我們的錢退回來。”
村長也是一個頭兩個大:“別別別,那可不行,修路是為了大家好,你們也考慮考慮我的難處嘛?!?
“我們怎么沒考慮?錢不都交了嗎?可辦事得公平吧?時家要是不交這個錢,那路就不修。”
有人在院門外喊:“時懷,趙蓉,都是一個村子的人,想不想過個清靜年啊?真要撕破臉可就不好看了?!?
哐當!時懷的房間里傳出砸杯子的聲音。
外面的人還在吵嚷,時蕊捂著耳朵,只覺好似有座山壓下來,快要令她喘不過氣。
這錢肯定是得交的,不交的話,恐怕連過年都不得安寧。
時蕊打開時懷的門,看到滿地的碎片,時懷坐在輪椅上,趙蓉坐在凳子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安靜的屋子讓人覺得很壓抑。
她拿著掃把進去,把碎片都掃干凈了,然后從兜里摸出一張卡來。
“爸,奶奶,這里面有點兒錢,是我當初打工賺的,先拿去應應急吧?!?
她不敢看他們的眼睛,因為她撒了謊,那張卡是她臨走的時候,姚青給她的,她不知道有多少錢,但估摸著四千五應該還是交得起的。
趙蓉看了一眼那張卡,又看向她,眼神帶著一絲狐疑,更別提向來多疑的時懷,眼神中幾乎已經有了某種猜測。
時蕊緊張不已,生怕他們追問,更怕父親已經猜到了,然后自尊心作祟,大發脾氣。
趙蓉還是接下了那張卡,而時懷什么也沒說。
人被逼到一定的份上,有的時候真的不得不低頭。一家人總不能一直躲在家里不出門,暫時挪用一下,解解燃眉之急也是好的,以后有了錢,再補上去就是。
時蕊以為這件事就這樣順利地解決了,父親和奶奶都不會發現,可事實證明,她想錯了。
那天時懷和趙蓉去銀行里打完款回來,一進家里,時蕊還歡歡喜喜迎上去,結果時懷憤怒地把卡扔給了她。
時蕊輕輕把卡撿起來,心里有種預感,十分不安。
“爸爸,怎么了?”
緊接著,時懷又扔出一張轉款憑證,時蕊撿起來一看,那上面赫然寫著姚青的名字。
時蕊知道,這是觸到時懷的痛點了。在她當時拿出卡的時候,她就做好了可能會被發現的準備。
“爸,您別生氣,這個錢咱們只當是借用,應急而已,等有了錢再存上去?!?
時懷沒理會她,氣沖沖劃著輪椅進了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