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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承安被余副將拉著,掙了幾下都掙不開,赤紅著眼盯著他,仿佛一頭受傷的猛虎。
“世子爺,大局為重啊!”余副將頂著巨大的壓力,硬著頭皮道。
陸承安一拳砸在旁邊的墻上,狠狠閉上雙眼,深吸氣才把那想殺人的沖動壓下去。
隨后,陸承安一邊安排自己的人手去各地打聽蘇慧蕓的消息,一邊積極地帶著將士殺敵,在其他人都沒有預料到的情況下,直接把北陸韃子打了個落花流水,落荒而逃。
陸承安大勝,北陸韃子直接往后退出幾百里,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不敢再南進侵擾。
“去川州。”
陸承安終于可以去找蘇慧蕓了,他原計劃是要回南京,可是南京那邊一直沒有消息傳來,顯然定王爺和徐氏也沒有蘇慧蕓的消息,他便臨時改了決定,打算去川州走一走,當初他答應過蘇慧蕓會帶她回川州,哪知道一直都太忙沒有機會,這次他想去川州看看,雖然也沒有從川州傳來蘇慧蕓的消息,但萬一讓他尋到什么線索了。
懷著這樣的僥幸心理,陸承安帶著人直奔川州而去。
……
東南方一個不起眼的小漁村,村東頭有一個小院子,院子門前種著一顆梧桐樹,枝葉茂盛。
院子里,有女子輕聲說話的聲音。
“姑娘,奴婢熬了白粥,你喝一點兒?!比缬駬鷳n地看著瘦了一圈的蘇慧蕓,她這些日子吐得厲害,連燒開水的味道都聞不得,每日就只能吃些白粥和咸菜,實在是可憐得緊。
蘇慧蕓躺在躺椅上,有氣無力地擺擺手,“你先放著吧,我沒胃口?!?
如玉盯著蘇慧蕓還不怎么看得出來的肚子,又氣又心疼地道:“寶寶,你跟你爹一樣討厭,就會欺負你娘?!?
蘇慧蕓嗔了如玉一眼,儼然就是個護短的娘,“不許你這么說,寶寶還小?!?
就知道會這樣,如玉氣悶地癟了一下嘴,又上前,繼續緩和了語氣哄蘇慧蕓,“姑娘,你懷著孩子,再吃不下也要吃,為了孩子好,無論如何都要多吃一點?!?
到底還是孩子管用,蘇慧蕓忍著胃里的不適,點頭應了,“那就吃一點。”
如玉一喜,趕緊把勺子給蘇慧蕓,又笑瞇瞇地跟她說自己新做的咸菜,“這個菜很好吃的,姑娘你嘗嘗?!?
蘇慧蕓“嗯”了一聲,就著白粥吃了一些咸菜,覺得味道還真不錯,忽然就有些胃口了,慢慢地吃完了一碗粥。
如玉看她難得吃得多謝,心中歡喜得很,“姑娘要是每天都能多用些,很快就能把身體養好了,你看你最近都瘦了好多,就只有肚子大了?!?
蘇慧蕓聞言睨了如玉一眼,伸手給如玉,讓如玉扶著她在院子里走了走,“懷孕本來就是這樣的,當初義母懷安哥兒的時候比我現在還難受,最后還不是也挺過來了?!?
“姑娘還是要把身體養好點,隔天我讓安叔買吃雞過來給姑娘燉湯喝?!比缬褚贿叿鲋K慧蕓的胳膊慢慢走著,一邊計劃著后面的安排。
“你看著安排便是?!碧K慧蕓心思不在這兒,她抬頭望了望天,藍天白云,天氣晴好,她已經離開南京許久了,不知道陸承安他們可還好?
……
陸承安帶著人去了川州一趟,專門去了蘇慧蕓以前住的宅子,宅子還在,大門緊閉,門前的石階上落滿了塵土樹葉,顯然已經許久不曾有人住了,蘇慧蕓和如玉沒有回來過。
“去城里的商鋪看看?!?
陸承安又帶著人去了蘇家留下來的那三個商鋪,如今都是忠于蘇家的幾個掌柜在負責打理,每年賺的錢都一五一十地送去給蘇慧蕓,他們曾經都是受過蘇景山的恩惠的,即便蘇景山已經死了,他們也沒想要貪蘇慧蕓一分一毫。
“你們姑娘真的沒有回來過嗎?”陸承安見到三個掌柜,亮明自己的身份之后,向三個掌柜打聽蘇慧蕓的行蹤。
“沒有,如果姑娘回來了,我們怎么會不知道?”三個掌柜都齊齊搖頭,表示并沒有見過蘇慧蕓回來。
陸承安乘興而來,卻是一點兒有用的消息都沒有打聽到,他在川州留了五天,把蘇慧蕓小時候住過玩兒過的地方都轉了轉,他覺得蘇慧蕓如果回來了,哪怕不去見三個掌柜,應該也會想來這些熟悉的地方走一走,看一看。
這日,陸承安從掌柜那兒打聽到蘇景山以前帶過蘇慧蕓到一品軒茶樓喝茶,他便也尋了空,到一品軒去坐一坐。
陸承安坐下沒多久,一個侍衛領著一個謀士一樣的人匆匆趕來,進了包廂之后,低聲稟告道:“世子爺,京城有緊急軍報傳來,肖湛和他的那幾個心腹起內訌了,肖湛被其中一個心腹殺了,另外的人也誰都不服誰,現在各自為政打起來了,此等好機會,正是我們打回京城不可錯過的天賜良機。”
確實是不可多得的天賜良機,他們在南方等了這么久,等的就是這一天。
“現在機會來了,世子爺,你趕快做決定??!”謀士催促道。
陸承安環視了茶樓一圈,猶豫片刻,從椅子上起身往外走,“走吧。”
謀士大喜,連忙跟上。
隨后,陸承安留下幾個人繼續在川州尋訪蘇慧蕓的消息,另一邊帶著人回南京,他們想要打回京城去,還得好好謀劃一下。
一行人快馬加鞭日夜兼程趕回南京,陸承安剛一回到主帥府,徐氏就聞訊趕去看他。
“承安,你終于回來了,自從你上次去前線之后,我就一直很擔心你?!毙焓系攘藘蓚€多月才終于見到陸承安,心里的思念難以用言語形容。
陸承安淡淡地看了徐氏一眼,聲音也淡淡的,“母妃,我還有事,我們空了再敘?!?
他說完就又要去見那些副將,徐氏連忙拉住陸承安,自責又難過的道:“你是不是在怪母妃沒有把阿蕓照顧好?”
陸承安頓了一下,看了徐氏一眼,壓下心頭的情緒,淡聲道:“母妃不要亂想,阿蕓是自己要走的?!?
“不,不是?!毙焓虾投ㄍ鯛斠呀洸榍宄K慧蕓離開的來龍去脈,只是他們擔心陸承安一時情急壞了跟武安王合作之事,才一直沒有告訴他真相,只想著等陸承安回來了,或是把蘇慧蕓找回來了,再說這件事也不遲,只是這都過了兩個多月了,蘇慧蕓依舊音信全無,徐氏的心里也很是過不去,夜里睡覺都睡不安穩。
陸承安聽出徐氏話里的不對勁兒,目光銳利得像一把劍一樣盯著徐氏道:“母妃你說什么不是?”
“沒,沒什么……”徐氏自覺說漏了嘴,心虛地想要含糊過去。
可惜陸承安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追問道:“母妃,你到現在還想瞞著我嗎?我已經回來了,你不說我也能查個清楚明白!”
說完陸承安就轉身往外走,徐氏擔心地追上去拉住他,內疚、自責、擔憂的情緒交織在一起,她紅著眼眶望著陸承安道:“阿蕓是知道武安王府想跟你聯姻才走的……”
已經隱瞞不下去了,徐氏把她和定王爺查到的一切情況,還有黃永麗在背地里做的那些事都一五一十地說了。
陸承安聽得腦袋里嗡嗡作響,他就說他去前線的前一天晚上,蘇慧蕓表現得非常反常,他當時還以為是要離別的緣故,她才會那么粘人,如今看來,根本是他理解錯了,原來在那個時候,蘇慧蕓就已經決定要離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