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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知道了。”陸承安這才終于松了口,動作輕緩地把蘇慧蕓放回床上,又跟睡著的蘇慧蕓低語了幾句,“我說過不會放過想害你的人的,你安心養病,我去去就回。”
說完話,陸承安又給蘇慧蕓掖了掖被角,確定她睡著了無事,才跟徐氏又行了一禮,告退離開了棲霞院。
陸承安剛走出棲霞院,準備去查一查推蘇慧蕓的那個綠衣丫鬟,就見小廝文墨匆匆地前面跑了過來。
“世子爺。”
“那個綠衣丫鬟找到了嗎?”陸承安等文墨到了近前,沉聲問道。
文墨回道:“人是已經找到了,只是已經死了。”
“死了?”陸承安聞言臉色一變,“怎么回事?”
文墨道:“我們按照世子爺的描述,在府里找那個綠衣丫鬟,后來查到她是針線房的綠袖,我們就趕了過去,結果沒有找到她的人,最后是在西院那邊一個廢棄的枯井里找到的,找到的時候人就沒氣了。”
陸承安濃眉一皺,這是有人趕在他之前下手為強了。
“尸首在哪兒?我去看看。”
“還在西院。”
“走,去看看。”陸承安大步就朝西院的方向走去,文墨連忙跟上。
很快陸承安就趕到了西院,綠袖的尸體就躺在枯井旁邊,有幾個下人在旁邊守著,不準無關人員靠近。
陸承安沉著臉走上前去,伸手拉起蓋在綠袖身上的白布仔細查看,綠袖身上有一些小的擦傷,根據擦傷的情況推斷是落入枯井的時候在井壁上擦傷的,而她的致命傷是頭上有一個大的傷口,應該是有人用鈍器趁其不備狠狠擊打她的頭部,才造成她死亡的,然后對方在她死后,將她的尸體丟進了枯井里。
確定綠袖是她殺而不是畏罪自殺,事情就變得更復雜起來了。
陸承安當時是親眼看到綠袖把蘇慧蕓推下荷花池,他那會兒是追著蘇慧蕓從錦墨軒出來,結果追了一段路發現蘇慧蕓跑錯了方向,才轉回去到荷花池那邊找蘇慧蕓。
等他追到荷花池那邊的時候,就看到一個綠色的身影突然朝蘇慧蕓靠近過去,他當時不知道綠袖會想害蘇慧蕓,就沒來得及提醒蘇慧蕓小心,遠遠地就看到綠袖伸手把蘇慧蕓推進了荷花池里。
當時情況十分緊急,荷花池的水冷得像冰,陸承安救人心切,第一反應是要把蘇慧蕓救回來,也沒就沒有顧得上綠袖,綠袖趁此機會就跑了。
后來陸承安把蘇慧蕓從荷花池里救上來,又急著吩咐人去叫大夫,一門心思都在蘇慧蕓身上,直到確認蘇慧蕓平安無事之后,他才想起害人的綠袖,趕忙吩咐人去找人,只不過還是晚了一步。
綠袖這個死,很顯然是熟人作案,有人敢在他之前殺人滅口了。
陸承安環視了一圈偏僻又枯敗的西院,西院處在王府的西邊,已經多年沒有人住,平日里就很少有人來這兒,不是熟人相邀,綠袖一個剛干了壞事的丫鬟也不可能會來這兒,只是她沒有想到,約她來的人不是想要幫她,而是要了她的命。
之前下過一場雪,西院里遺留的那些痕跡都被掩蓋了,陸承安在西院里四下里查看了一番,也沒有再查到更多有用的東西。
“你們有去她住的房間搜查過嗎?”陸承安問小廝文墨。
文墨道:“文墨之前搜查過,沒有搜到什么有用的東西,不過為了防止有人動手腳,我已經叫了人在她住的房間守著,不準人隨便進去。”
陸承安點了點頭,文墨跟了他這么多年,做事還是仔細的。
“我們再去她住的房間看看。”陸承安吩咐人把綠袖的尸首看好,又帶著文墨去了綠袖住的下人房。
綠袖是三等丫鬟,房間一共住了四個人,陸承安帶著文墨過去的時候,其他三個丫鬟都被看管起來了。
陸承安在房間外面掃了一圈,直接推開門走進去,文墨跟在他身旁,指了一下左邊靠邊的那個鋪位,道:“綠袖睡那個位置,旁邊那個箱子是她的。”
房間早就已經搜查過,文墨他們之前沒有找到什么有用的東西,陸承安又四下里檢查了一遍,也是沒有什么收獲。
陸承安覺得一個人要害另一個人不會無緣無故的,肯定有一定的理由,不會一點兒蛛絲馬跡都不留下。
“世子爺。”侍書從外面快步走進來。
陸承安轉身回頭,開口道:“什么事?”
“查到了。”侍書道:“跟綠袖一個屋的桃紅說她下午看到有人找過綠袖。”
陸承安目光一凜,上前一步問道:“是誰?”
侍書看了一下左右,壓低聲音道:“桃紅說是海棠院的安嬤嬤。”
安嬤嬤?!
陸承安吃了一驚,怎么會是她?那是一個平常看起來十分平和的老嬤嬤,他小時候她還帶過他,平常也都是勤勤懇懇干活的人,不多言多語,也不愛出風頭,不特別留意都不會注意到她。
也許正是因為如此,才更容易讓人忽略她這個人。
陸承安大步就朝外走去,侍書和文墨連忙跟上,一路朝著海棠院而去。
寒風啪地一聲吹開房門,桌上的油燈被風吹得晃了一晃,安嬤嬤一動不動地坐在桌前,直視著從外面迎著風雪而來的陸承安。
“世子爺,你終于來了,比我想的快多了。”安嬤嬤坐在桌前沒有起身行禮,而是笑看著走近的陸承安,淡定得仿佛早已經在這兒恭候多時,又像是放長線釣大魚,等著魚兒上鉤。而陸承安,就是她要釣的那條大魚……
迎著屋里昏暗的燈火,陸承安邁步走進屋里,伸手一撩袍服,在安嬤嬤的對面坐下來,深邃的目光打量著她布滿皺紋的臉,眼皮耷拉下來,嘴角也往下垂著,看起來非常的蒼老,與之相反的是她有一雙非常明亮的眼睛,如同寶石一樣在燭火的映照下灼灼生輝。
“你知道我會來?”陸承安道。
安嬤嬤淡淡一笑,“我當然知道。”
“綠袖是你殺的?”陸承安又問。
安嬤嬤沒有否認,很干脆地就承認了,“不錯,綠袖是我殺死的。”
“那也是你讓綠袖害阿蕓的?”陸承安道。
“不是。”安嬤嬤淡定地道:“我跟蘇姑娘又沒有什么仇怨,我讓綠袖害她做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