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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里,秦衛風煩躁得用掌心搓了搓眼睛,又打開煙盒燃了只煙,希望尼古丁增加腦中的多巴胺,令緊繃的身體松弛下來,否則他很難繼續講下去,會控制不住想再揍一頓龔崇丘。
畢竟龔崇丘還要湊過來,手肘倚靠著后方吸煙臺,擺出一副事不關己、聽別人故事的架勢。
真的很難忍住不揍他,秦衛風碾著煙頭,像是碾碎龔崇丘的狗頭。
后來,秦衛風找了專家才知道,陸玉樹直面強烈刺激,如同白雪公主沉睡在潛意識里,在他腳下匯聚成河的鮮血煉制出詭異的毒蘋果,噎得他不肯醒轉面對現實。總要有人出來獨擋一面,陸珊瑚又怎能抵擋龔崇丘這般模樣的人物,哪怕龔崇丘重傷失憶身無分文,與生俱來的做派,那一點點甜,陸珊瑚都雙手接捧甘之如飴,被攻破淪陷得徹底。
陸珊瑚一路出現以來,謹小慎微,像一把柔韌的蒲草,平庸的社會工蜂,生命樹中最底層的beta。偶爾撿到的alpha,碰撞迸發出他澎湃的鮮活一面,他學會了奮不顧身的愛,學會了歇斯底里的痛。
他霸占著肉體軀殼,橫加阻攔陸玉樹的切換,第一次如此迫切想要成為主人格。
痛失愛情已足夠令他靈魂彌散,放任人格奪取身體使用權更令他意識震蕩。孕期的一系列不適,讓人格反復切換,一會兒是陸珊瑚拉著秦衛風的手摩挲著腹部,執意要生下孩子,一會兒又成了陸玉樹伏在洗手池前吐得腳底發虛,拽著秦衛風的手說這孩子不要也罷。醫生也不敢開什么副作用明顯的藥物,他始終渾渾噩噩,秦衛風被他搞得焦頭爛額。
直到預產期降臨,再精備的醫院都無法預測意外的大出血。他身下一片血色,像是被綁架解救那日,他腳邊的屬于別人的鮮血都在此刻反向得以償還。陸玉樹出現,毫無血色的灰白一張臉,仍是笑著摸了摸穿戴整齊家屬手術服的秦衛風的臉:“小風,捉迷藏游戲結束了,你找到我了呀?”
手臂重重垂落,失溫的身體,各種儀器尖銳刺耳又毫無規律的警示爆鳴。
秦衛風直至現在回想起來仍覺得心臟麻痹呼吸困難,像是拼盡全力徒勞撐著鬼門關徐徐關閉的門,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他調動k國一切關系,勒令醫院迅速開辟綠色通道,搞來一切陸玉樹可能用到的醫療資源,請也好,綁也罷,才撿回愛人一條命。
重癥監護之下,愛人躺在雪白的病房里,被子之下如此枯瘦,起伏微弱。那一刻,秦衛風覺得沒什么大不了的,去他媽的政敵勾心斗角,去他媽的保持權重,去他媽的挾制異己,什么都不重要,他只要陸玉樹活著!管他是陸玉樹還是陸珊瑚,管他愛的是誰,他只要這個人,好好地活著!
輕到還不如一把槍在他手里有分量的嬰孩塞到秦衛風懷里,醫生戰戰兢兢的指導他解開衣衫,讓嬰孩肉貼肉聆聽他強而有力的心跳,讓他模擬生父的懷抱,告訴他,如果想要這個先天不足的孩子活下去,他必須對這突如其來的孩子付出愛,很多愛,給予很多安全感。
他全天候待在picu里,懷里安睡著連接著各種監測線的粉嫩嬰孩,直到下屬在玻璃觀察窗外給他展示那一張紙,加黑加粗的兩個字:“平安。”他才松下一口氣,胸口回落,孩子感知變化,不安的蜷了蜷,秦衛風輕輕地安撫著拍了拍穿著紙尿片的屁股。
秦家自從大清洗后,在k國也算是穩如泰山,誰都不敢對秦衛風日夜不休的泡在picu不理政事枉加指摘。動了點關系給這孩子上戶口,陸多明,希望他生活在多明多亮之處,帶著他的生父,遠離陰暗。
失身,失戀,失血,幾乎失命,連帶著孕期的激素波動,頻繁人格切換摧殘,讓病床上的陸玉樹白如金紙。
但他醒來后對著秦衛風說的第一句話居然是:“我們可不可以再玩一次捉迷藏呀?”他看似稀松平常略帶調皮的笑,仿佛只是詢問秦衛風今天星期幾,絲毫不在意秦衛風眼底的驚濤駭浪。
就這么,帶著年幼的多多,顛簸流離好幾次,每一次秦衛風帶著精挑細選護衛軍都能迅速找回兩父子,直至陸玉樹,再一次變回了陸珊瑚。
棘手得厲害,陸珊瑚的行事風格,不按既有路線出牌,陸珊瑚竟然又碰到了龔崇丘,陸珊瑚竟然選擇性的遺忘了龔崇丘,陸珊瑚再一次跟龔崇丘攪合到了一起,都是他萬萬不能想到的。
等到他反應過來,尋著蛛絲馬跡趕來,看到這樣一幅模樣的陸珊瑚,簡直氣到七竅生煙。珍之愛之的陸玉樹,被陸珊瑚拖累得一團糟,還絲毫不知反省。他還不能對陸珊瑚發脾氣,畢竟肉體是公用的,陸玉樹從未想過辦法消滅陸珊瑚這一人格。
秦衛風甚至咨詢過,醫生嚴肅地告訴過他,按理,性格強勢的那一個人格,是很容易狙殺掉性格脆弱不穩定的人格,只需在一個巧妙的當口。
但陸玉樹,似乎比喜歡秦衛風,更愛陸珊瑚,那是他存在于這個俗氣的世上或缺的那一部分,仿佛只有陸珊瑚,才能讓他感覺到圓滿。
龔崇丘聽到此時,甚為震撼,他從未想過一個住在小小窗沿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