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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阮逗了幾下,正要拎起籠子回去,一轉眼,卻見蕭亦珩手里拿著兩支箭,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大哥,你怎么了?”蕭阮納悶地問。
“沒什么,”蕭亦珩怏怏不樂地道,“這藺北行的箭法,的確是厲害,是有囂張的本錢。”
蕭阮恍然大悟,蕭亦珩這是被打擊到了。
她笑著道:“大哥,此言差矣。藺北行的確厲害,可是,若是要讓他去秋闈殿試,只怕只能撈個末名;而慕師兄的確是才華橫溢,可若是要他提劍上馬,他的腿只怕是要打軟的。你文能提筆,武能提劍,和他們相比半分不差,何必妄自菲薄?”
蕭亦珩呆了一瞬,猶如醍醐灌頂醒過神來:“二妹妹說得好,我真是糊涂了!”
蕭亦珩重新精神煥發,告別了蕭阮,領著手下去獵場深處了。蕭阮拎著籠子回了觀獵臺,那兔子長得漂亮,雙眼仿佛紅寶石一般鑲嵌在一片純白的毛色中,引來臺上貴女們紛紛過來逗弄,一時之間,臺上一片歡聲笑語。
崔茱兒看在眼里,恨在心里。
昨晚那場意外,非但讓這么多人看了笑話,周衛熹也十分惱火,酒醒了之后便回過神來,明白蕭阮邀他私會什么的全是崔茱兒弄的把戲。大發雷霆之后,他把東宮中伺候的內侍通通罰了一遍,一大早的還特意派人過來訓了話,讓她“恪守本分,勿要行差踏錯。”
原本她母親和皇后娘娘是手帕交,她年少時時常入宮,和周衛熹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兩人一度親密無間,現在,只怕連這點情分都要被大打一個折扣,要是傳到皇后娘娘耳朵里,婚前和太子私會,行為不檢,只怕連她也要不喜了。
都怪蕭玨、蕭阮這姐妹倆,設了個套讓她鉆,害她把面子里子都給丟得精光。
再一看,周衛熹也過來了,逗弄了那只兔子幾下,還叫了好幾聲“阮妹妹”。
崔茱兒咬緊了牙關,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只籠子,胸口一陣氣血翻滾。
蕭阮可不知道崔茱兒氣得快要吐血了,她玩了一會兒兔子,有些心不在焉了起來,目光時不時地瞟向了獵場深處。
也不知道里面比的什么情況了。李成宇最先進去的,猛獸不會都被他一個人搶光了吧?周衛旻年紀太小,又脾氣古怪,不會在里面碰到什么危險吧?藺北行成天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囂張模樣,可這圍獵還有運氣的成分,要是被李成宇壓了一頭,會不會氣死?大哥被這只兔子耽誤了這么久,還會有好成績嗎?
……
像是聽到了她的心聲,馬蹄聲一聲接一聲地傳來,守在獵場各高臺的士兵輪番前來向啟元帝匯報了。
“報!大長公主府楊澤沖旗開得勝,一箭封喉,獵了一只野狍子。”
“報!新羅王子李成宇一隊獵得一頭鹿。”
“報,太傅府蕭亦珩一隊獵得一頭山豬!”
……
蕭阮聽了半天,也沒有藺北行和周衛旻的名字,心里納悶了起來,這兩人是怎么了?再怎么運氣不好,也不至于顆粒無收啊。
“父皇,四弟到底還是小孩子心性,”周衛熹笑吟吟地道,“非得跟著去圍獵,剛才還在我面前放下了大話,說是想要奪得今日的魁首呢,現在倒好了,一件獵物都沒有,到時候回來可要不高興了。”
啟元帝臉色不虞。
周衛翼輕哼了一聲:“學了幾下三腳貓的功夫就要逞能。父皇,還是趁早把他叫出來吧,我看,以他的脾氣,說不定去找黑熊了,到時候別出了什么岔子。”
啟元帝的目光一凝,轉頭看向云珛:“跟著四殿下的是誰?”
“回稟陛下,是羽林衛的人,”云珛恭謹地道,“身手都是百里挑一的。”
啟元帝的神情顯然松懈了下來,淡淡地道:“隨他去吧,讓他吃點苦頭也好。”
蕭阮在一旁看得納悶。
啟元帝對待這個兒子的態度,實在讓人迷惑。要說疼愛吧,一連十多年都把他扔在后宮不聞不問,到了十三歲才因為杖斃內侍的事情注意到他,開始培養;但要說厭惡吧,也不盡然,以前欺凌過周衛旻的人,幾乎都被啟元帝處死了,這大半年來,啟元帝更是有點父親的樣子了,不僅把周衛旻送入了國子監,更是派了幾位將軍指點他的武學,平常也會叫周衛旻到御書房來問話。
蕭阮想不明白,只能把這一切歸結于帝心難測吧。
看了一眼沙漏,兩個時辰的時限馬上就要到了,獵場里陸陸續續有隊伍出來了,一個個都收獲頗豐,蕭亦珩這一隊扛著的山豬分外顯眼,渾身發黑、兇面獠牙,楊澤沖這一隊的運氣不好,野狍子、麋鹿、野雞……獵物雖然多,但都是普通的。
李成宇也出來了,頗有些懊惱:“陛下,你們這山里沒什么猛獸,太沒意思了,比不出個高低來,不如我們那邊,到處都是虎豹財狼,那才是高手大顯身手的地方。”
蕭亦珩冷笑了一聲:“王子殿下,到處都是虎豹財狼,那莫不是荒蠻之地?圍獵只是休閑娛樂罷了,若是只為了自己痛快,任由虎豹豺狼肆意橫行,這根本不是明主所為,我家陛下自然不屑為之。”
慕呈青在圍獵臺上鼓起掌來:“亦珩兄說得太對了。我大乾人煙茂密,這座北棲山下方圓數十里有無數村莊,若是山中虎豹盛行,村民們豈不是永無寧日?王子殿下若是成日里想著自己痛快,我可真替新羅的百姓擔憂了。”
兩人一個是狀元,一個是榜眼,口舌原本就犀利,今日一唱一和,你一言我一語的,將李成宇貶了個一文不值。
啟元帝也樂得聽個有趣,只是在最后不輕不重地責怪了他們兩句。
蕭阮卻有些焦灼,站了起來極目往獵場眺望著。
這眼看著時間就要到了,藺北行和周衛旻怎么還不見蹤跡?
忽然,前面有人影一閃,一名士兵跌跌撞撞地從獵場里跑出來了:“報……陛下,四殿下和靖安王世子失去了蹤跡,應該是鉆進了密林,屬下怕他們有什么閃失,懇請陛下趕緊派人搜尋!”
啟元帝霍地一下站了起來,厲聲喝道:“怎么回事?快,集結羽林衛,入林搜山,務必要把衛旻平安無事地找出來!”
云珛的臉都白了,慌忙下去傳旨,原本守在圍獵臺四周的羽林衛迅速集結,中郎將秦城開始分派人手。
蕭阮的心陡然沉了下來。
藺北行不可能會出事,可是周衛旻卻不好說,萬一有個什么閃失就糟了。
她心中默默祈禱,再次往前方遠眺了起來。
忽然,她用力地揉了揉眼睛,激動地叫了起來:“陛下!陛下里面好像有人出來了!快看,是不是他們?”
話音剛落,獵場北面的邊緣傳來了一陣嘈雜聲,□□個人呼喝著出來了,藺北行和周衛旻領頭騎在馬上,一個傲然矜持,一個神情興奮,身旁□□個人分為三隊,兩隊各抬著一只黑熊,一隊抬著一只山豬,雄赳赳氣昂昂地朝這邊走來。
作者有話要說:藺北行:哼,昨天哪個說我要烤兔肉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