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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阮定定地看著他,好一會兒才道:“那她現在是答應你了嗎?”
蕭亦珩搖了搖頭:“她還是不肯答應和我好,把我趕出來了。”
蕭阮不知道是喜是憂,小心翼翼地問:“那你打算怎么辦?”
“我已經想好了,我在公事上多加努力,萬一有幸能掙到一份大功,向陛下請個旨意為她掙個好出身,這樣說不定我們之間的事情就能有一絲轉機了。二妹,母親那里我會先去拖延,你也幫我在母親面前美言幾句,我不愿耽誤了別人家的姑娘,也不想辜負了柳柳對我的一片心意,大哥在這里先謝謝你了。”
蕭亦珩在房間里來回踱著步,興奮地說著自己的打算;他的嘴角掛著一絲笑意,眼中透出光來,看起來神采奕奕。
蕭阮看得呆了呆。
前世蕭亦珩一直是個沉穩內斂的兄長,關心弟妹、孝順父母,做什么事都是按部就班的,哪里有這種意氣風發的模樣?
她真的要為了門戶之見,讓蕭亦珩重新變成那種暮氣沉沉的模樣嗎?
或者,改變一下,說不定會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收獲呢。
這個念頭一起,她心里長出了一口氣:“好,大哥,母親那里我會盡力幫你說話,我等你的好消息。”
蕭亦珩大喜:“我的好妹妹,你真是天底下最好的妹妹了。說吧,你喜歡什么,我送你,就算要天上的星星,哥哥我也幫你去摘下來。”
蕭阮樂了:“大哥,你可真是重色輕妹啊,以前怎么不見你這么說呢?”
蕭亦珩嘿嘿一笑,顧左右而言他:“我看柳柳她特別喜歡毛茸茸的東西,不如這樣吧,陛下馬上就要去行宮秋狩了,到時候我親手幫你捉只兔子來養著玩,怎么樣?”
“秋狩?兔子?”蕭阮一聽有些心癢癢的,只可惜,沒她的份,“那你幫我捉只兔子來,要純白的那種、”
“行,沒問題!”
沒過兩天,宮里真的傳出來了秋狩的消息。
明帝在位的時候,對秋狩情有獨鐘,他年輕的時候上過戰場,后來天下太平了也沒把本事丟下,每年都會帶著羽林衛和一眾武將前往棲山行宮圍獵。
先帝重文輕武,秋狩就少了很多,約莫兩三年一回,到了啟元帝這一代,沿襲了先帝的傳統,興致來了才去一次。
這一次,北方新羅王剛剛繼位,按照慣例,派他的王子前來覲見天顏。新羅國尚武,新羅王子李成宇興致勃勃地想要和大乾的武將們切磋一番,啟元帝便索性安排了這一場秋狩,也好讓這藩國王子見識一下上國風范。
此次秋狩,啟元帝的興致頗高,不僅挑選了倚重的文臣武將陪同前往,還特意遣人到了公主府詢問了大長公主的身體狀況,邀她一起隨行。此外,為了讓大長公主有個伴,啟元帝下旨在勛貴世家中挑選一些女眷們伴駕同行,蕭阮自然在受邀之列,倒算是意外之喜。
這樣一來,秋狩的隊伍浩浩蕩蕩,綿延有數里之長,倒是成了京城中難得一見的盛事。
棲山行宮位于京郊北棲山山腳,修建于明帝在位時期,整座宮殿精美靈巧,和皇城華麗巍峨的風格截然不同,別有一種風范。秋狩的內務由內務府副總管云珛負責,此時的云公公已經頗得啟元帝寵幸,將里里外外的事務安頓得井井有條。見了蕭阮,他連忙上來打招呼:“大長公主、蕭二姑娘,若是有什么缺的盡管吩咐一聲,我立馬安排。”
此刻人來人往的也不便多說,蕭阮感激地朝他行了個禮:“多謝云公公,我祖母的病多虧云公公的指點才得以好轉,日后若有差遣,請盡管吩咐。”
云珛樂了:“蕭二姑娘客氣了,我這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
蕭阮和蕭玨一左一右,扶著周荇宜入了南蘅宮。這座宮殿毗鄰啟元帝下榻的正元殿,十分寬敞舒適,旁邊的小花園里還有一汪從山上引下來的泉眼,放眼望去,園中紅葉點點、流水潺潺,讓人心情舒暢。
沒一會兒,跟著一起來湊熱鬧的德寧候世子和明樂縣主過來了,三個人聊得開心,蕭阮和蕭玨便暫時退了出去,站在門口,姐妹倆對視一眼,不免有些尷尬。
這次蕭玨會跟過來,是蕭陳氏過來和周荇宜求來的,說是蕭玨眼看也要十四了,讓她多在祖母面前盡孝,也多出去見見世面,也好為日后的親事多做打算。
周荇宜這才同意了。
只是姐妹倆素來不和,幾乎沒有這樣獨處過,彼此都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我出去逛逛,你呢?”蕭阮只好拿出姐姐的氣度來,率先開了口。
“我去房里歇一下。”蕭玨垂首答道。
話音剛落,門外有人進來了,一個丫鬟模樣的人笑著問:“蕭家三姑娘在嗎?我家姑娘請你過去呢。”
蕭玨迅速地瞥了蕭阮一眼:“你先回了你家姑娘,就說我還在整理內務,過一會兒就去找她。”
丫鬟應聲走了,蕭玨也急匆匆地回房了。
蕭阮看著她的背影,輕嘆著搖了搖頭。
她前世和崔茱兒交好,自然知道,這丫鬟是崔茱兒身邊的。看來,蕭玨沒有把她的話聽進去,依然和崔茱兒過從甚密。
行宮背山面水,遠處是北棲山,層林盡染,一片片的紅楓仿佛一朵朵紅云,將湛藍色的天空都蘊上了一層緋色;近處小橋流水、朱墻碧瓦,蕭阮暫時把蕭玨的事情拋在了腦后,欣賞起眼前的美景來。
“二姑娘,你看,那不是藺世子嗎?”木琉眼尖,一下子便瞧見了遠處而來藺北行。
蕭阮一看,可不是嘛,藺北行一身墨色四海云紋錦服,腰上束著的同色蟒紋玉腰帶將他的寬肩窄腰勾勒得愈發挺拔頎長,龍行虎步、氣勢奪人,一下子就吸引住了來往眾人的視線。
蕭阮停住了腳步,正要等他過來打招呼,沒想到藺北行的目光在她身上一掠而過,轉頭往左一拐,上了另一條小道走了。
這可讓人納了悶了。
怎么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走了?
蕭阮仔細一琢磨,越發品出幾分不尋常來:前陣子藺北行還時常來公主府走動,這大半個月來卻幾乎不見人影。
是蕭家在什么地方又得罪了這位煞星?還是她不經意間怠慢了藺北行讓他生氣了?
蕭阮心里狐疑,有心想要遣人追上去問一問,可看看這人來人往的,終究有點不太合適,只好作罷。
“蕭師妹!”熟悉的聲音傳來,蕭阮一看,慕呈青正陪著三皇子周衛翼從另一條路上走了過來,興沖沖地和她打了聲招呼。
蕭阮趕緊上前見禮。
周衛冀是梅貴妃之子,和太子一黨素有罅隙,見了蕭阮也只是微微頷首客氣了幾句,偏偏慕呈青半點都沒察覺到周衛冀的冷淡,和周衛翼告了假:“三殿下,我正好要去拜見大長公主,不如就趕巧了現在去了。”
周衛翼的臉色不太好看,輕哼了一聲,領著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