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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的確看中了崔茱兒,但周衛(wèi)熹莫名對賞春宴上射柳的她有了不一樣的好感,所以私自前來想要試探一下。
這樣看來,前世周衛(wèi)熹對崔茱兒也并不是什么真心實意的喜歡。
“皇后娘娘聰慧睿智,她身為天下女子表率,那眼光一等一的好,自然明白什么是好,什么是壞,崔家五姑娘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又長得花容月貌、身姿妙曼,對太子殿下癡心一片,你們倆站在一起,真的是天造地設(shè)的一對,”蕭阮搜腸刮肚地想著夸獎的話,最后鄭重地加了一句,“太子殿下聽皇后的,總是沒錯?!?
“阮妹妹,其實我……”周衛(wèi)熹欲言又止。
蕭阮裝著沒聽見,一臉憂慮地道:“太子殿下,這陣子我祖母的身子一直不見好,我憂心得很,只想著侍奉祖母跟前,旁的什么心思都沒有,若是我的應(yīng)對有什么不得體的地方,還望太子殿下恕罪。”
周衛(wèi)熹這才想起自己來蕭府的借口:“大長公主怎么了?”
遠(yuǎn)遠(yuǎn)的傳來“吱呀”一聲開了,不一會兒,孫嬤嬤扶著周荇宜從里面出來了。
“這些下人越來越憊懶了,也不叫我起來迎駕,真該好好責(zé)罰?!敝苘粢藦姶蚱鹁瘢疤拥钕驴炜煺堊??!?
周衛(wèi)熹趕緊上前:“是我來的唐突了,皇姑婆的身體有恙,有沒有請?zhí)t(yī)院的人來瞧過?”
“陛下操心國事,我這點小病,就不要讓他憂心了,養(yǎng)養(yǎng)就好了,”周荇宜笑道,“倒是太子殿下,聽說你這些日子協(xié)理朝政,很得陛下贊賞,可喜可賀啊。”
眼中喜色一掠而過,周衛(wèi)熹謙虛地道:“都是太傅和幾位大臣教導(dǎo)有方,倒讓皇姑婆見笑了?!?
“殿下謙遜聰慧,真乃我大乾之福。”
……
周衛(wèi)熹小坐了片刻,不得不承認(rèn),他身為大乾的儲君,在帝后和帝師的教導(dǎo)下,談吐得體、進退有度,讓人如沐春風(fēng),和蕭阮聊江南的美景,和周荇宜聊先帝的事跡,小半個時辰一晃眼就過去了。
送來的紫檀盒子也被打了開來,是一方松花石雕花如意紋硯,這禮物挑選得也是一如既往的合意。
如果不是有過前世被負(fù)心薄幸的經(jīng)歷,只怕蕭阮這一世也十有八.九要被周衛(wèi)熹所蒙騙。
周荇宜的精神明顯看起來不佳,周衛(wèi)熹眼看著也沒有什么和蕭阮獨處的機會,不一會兒就起身告辭了。
送走了周衛(wèi)熹,蕭阮有些心不在焉,扶著周荇宜回前廳的時候,差點被門檻絆了一跤。
“阮兒,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周荇宜拉著她的手,凝視著她。
蕭阮點了點頭,扶著周荇宜在椅子上坐下,她則搬來了一把小杌子,像小時候一樣靠在了祖母的膝上,悶悶不樂的道:“祖母,我有點擔(dān)心?!?
“擔(dān)心什么?”
“擔(dān)心你,擔(dān)心祖父,擔(dān)心大哥,”蕭阮輕聲道,“還有,擔(dān)心我自己。”
周荇宜摸了摸她的腦袋:“你怕太子殿下喜歡你?”
蕭阮點了點頭:“瞞不過祖母的眼睛。”
“傻孩子,你在賞春宴上這樣,我還能有什么不明白的?”周荇宜笑了,“你是我從小養(yǎng)大的,你眼珠一轉(zhuǎn),我就知道你要打什么鬼主意?!?
蕭阮不好意思地把臉埋了起來,嘟囔著道:“祖母怎么還笑我?我都不知道絞盡了多少腦汁,才想出了這么一個主意,現(xiàn)在我聽說皇后娘娘已經(jīng)在和崔家議親了,這太子殿下怎么又來這么一出,是什么意思?”
周荇宜沉吟了片刻,哂然一笑:“大約是想魚與熊掌兼得吧。”
蕭阮苦笑了一聲:“是不是凡是男子都想要左右逢源?”
“可能吧。”周荇宜淡淡地道,“不過你放心,皇后娘娘千挑百選替他定下了崔家的太子妃人選,也必定和陛下通了氣,以太子殿下的脾氣,不會因為這點小小的喜歡而去忤逆皇后的意愿,他若是存了想納你為良娣的心思,別說是你,我先第一個不答應(yīng)。”
蕭阮松了一口氣,拍了拍胸脯:“那就好?!?
“阮兒,”周荇宜定定地看著她,眼里的悲傷之色一掠而過,“祖母有一句話,你一定要記在心里,以后不管你嫁給了誰,也不管你的夫君如何地疼你愛你,你也一定要守好自己的本心,十分中留個兩分給自己,世間男子多薄幸,前頭濃情蜜意,轉(zhuǎn)頭就枕冷衾寒,這樣的事情,祖母看得多了,你要切記。”
蕭阮愣了愣,脫口而出:“祖母這是在說祖父嗎?祖父他有了你,為什么又納了那個人為妾呢?是不是也想要左右逢源所以騙了你?”
作者有話要說:反派們:周衛(wèi)熹這廝來湊什么熱鬧?!
醋哥:誰讓我家阮妹妹人見人愛呢[攤手.jpg]
第27章
此話一出,周荇宜愣住了。
良久,她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你祖父他……一開始不能算是想左右逢源,他只是想為他的姨母留下一條血脈?!?
蕭阮愕然:“那他為什么要納妾呢?”
“他的姨父在雷州老家,資助了一門名叫洪百會的江湖教派,結(jié)果被牽連進了一樁謀反案,洪百會被清剿,秦家則全家下獄,秋后問斬……”
謀反是重罪,按照大乾律法,秦家全家都難逃一死,蕭秦氏是秦家唯一的女兒,要想脫罪,唯一的方法就是以嫁人的名義去掉她的秦姓,不必跟隨娘家被問斬。
蕭釗去獄中探望了姨母之后,便懇求周荇宜幫他為姨母留下唯一的一條血脈,以從前定過親事為名,將蕭秦氏納入府中為妾救她一命,等過個兩三年事情過去了,就把蕭秦氏放出府外,這樣便皆大歡喜。
“你祖父年幼時曾在他姨母處住過兩年,十分敬重他的姨母,我當(dāng)時覺得,要替他還了這個人情,而且我也信任你祖父的為人,不會有負(fù)于我,便答應(yīng)了。沒想到……”
沒想到的是,三年之后,正當(dāng)周荇宜熱絡(luò)地替蕭秦氏相看合適的人家時,蕭釗告訴她,蕭秦氏懷孕了,是他的孩子,懇請周荇宜把人留下照顧。
“我不信,提了劍去問那蕭秦氏,蕭釗他拼命阻攔,差點被我傷了,他跪在我面前求我諒解,說是一時酒后糊涂做錯了事情,他在姨母面前發(fā)過誓,要保護這個表妹一生安康,如果我要殺了蕭秦氏,那他就要抱愧終生?!毕肫鹎笆拢苘粢说穆曇粑⑽㈩澏?,忍不住閉上了眼。
蕭阮大悔,連忙抱住了周荇宜:“祖母,你別難過了,我們不提這些事情了,都過去了,祖父想必是被那人誆騙了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他心里喜歡的,一定是祖母你?!?
周荇宜笑了,摸了摸她的腦袋:“你祖父談不上有多喜歡我,我們倆的親事,原本就是我父皇賜的婚,更何況,那蕭秦氏溫柔體貼、小意迎奉,在他身邊陪了這么多年,哪個男人能抵受得了這番溫情?”
蕭阮張了張嘴,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前世祖母死后,祖父活著的每一日都是在煎熬,怎么能不是深愛祖母呢?只可惜,這樣的深愛,對于此時的祖母來說,太過廉價,不提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