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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男人只沉默了片刻又繼續開口,話題轉得有些突然,梁知失憶之后反應本來就慢了不少,此刻險些反應不過來,他說:“你剛剛說的肖……肖什么,沒有的事,沒有包養,也不是什么別人的金主,你一個就已經把我折騰得夠嗆了。”
他倒是想成為身邊這個女明星的倚靠,然而他就差把心掏給她了,梁知卻碰都不愿碰一下。
梁知怔了片刻,半晌后,原本被嚇得冰涼的臉頰卻偷偷開始發燙,不止是臉頰,就連周身的溫度都開始逐漸上升,粉粉的紅暈染上脖頸,梁知有些透不過氣。
她對這臺車沒有任何記憶,可卻幾乎是下意識地往排擋的儲物格處摸了摸,兩片窗緩緩開啟,跑車速度快,窗外的晚風呼呼地往車里灌,冰冰涼拂在梁知的臉龐,吹得她發絲微亂,頓時覺得清爽了不少。
男人終于偏頭看了看她,擔心冷風吹得她著涼,片刻后一言不發又將車窗升回起來。
梁知屏住呼吸不敢出聲,連他剛剛說的話都不敢再繼續回想。
可是那股莫名的悶,卻在傅勁深說出那句話之后,消散得無影無蹤。
到了醫院門口時,梁知已經歪著腦袋靠在柔軟的座椅背上沉沉睡去,卷翹的羽睫輕顫著,皮膚白皙如瓷,傅勁深湊近了看她時,少女香甜的氣息噴撒在他鼻尖,男人眸光黯了黯,呼吸頻率都不大對勁了。
她這整晚不知一個人走了多少路,被傅勁深抓到之后又是驚又是羞,哭哭笑笑折騰了大半夜,再多的體力也統統耗盡,聽完男人那句鄭重的解釋之后烏云散盡,沒多久便踏踏實實地抱著不知從哪摸出來的車載小玩偶睡起覺來。
大抵是真的累著了,睡得還挺沉,就連傅勁深將人從車里抱出來,一路抱回病房,梁知都沒再醒來。
病房里燈火通明,傅勁深進門時涌上來一大波傭人和小護士想要伸手幫忙,男人面容冷峻,臉色沉沉,薄唇緊抿,眼神凜冽,不讓任何人插手。
林媽就看著傅勁深將梁知小心翼翼地抱回床上,替她掩好薄被之后,雙手伸進被窩中,輕輕揉著她走了一夜路,微微有些腫脹的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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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梁知醒來的時候,恍惚間覺得屋內比以往多了不少照看的小護士,不過一個熟臉都沒有,連先前教她玩手機的姑娘都不知去向。
這一覺睡得有些沉,醒來的時候已經接近中午,她裹著被子又賴了會兒,這才從床上坐起身來。
還未完全清醒的梁知雙眼無神,懶洋洋地歪歪腦袋,盯著林媽剛插好的花束呆看許久。
她自車禍之后,反應就有些遲緩,大抵還是和失憶有關,連帶著記性都有些不大好,她反復回想昨晚發生的事,只剛剛記起自己似乎走了很遠的路,雙手探進被窩里摸了摸小腿,沒有腫脹,連一絲酸痛的感覺都沒有,這令她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一旁林媽剛替花瓶換好水,見梁知醒來,走到窗邊將窗紗拉開小半邊,屋內一下亮堂了不少,林媽看了看梁知滿臉疑惑的表情,了然于心,淡淡地開口:“先生昨晚抱您回來的時候,您已經睡著了。”
梁知乖巧地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然而下一秒,林媽卻又補充到:“先生把您安頓好之后,替您揉了一夜的腿,早上天亮了才停下,早飯都沒吃,直接開車去了公司。”
梁知漂亮的杏眼微微睜了睜,當下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傅勁深那樣矜貴高傲的男人,整個乾市數不清有多少富家千金、明星名流,削尖了腦袋想方設法討好他,卻連面都見不上一回,然而又是這樣的他,竟然能在深夜里,心甘情愿地替一個說不出哪里好的女人親手揉了一晚上腿,只因為心疼她第二天早上醒來會酸會疼。
梁知忍不住想起昨晚男人說的那句話,她一個人就把他折騰得夠嗆。
可不是嘛,她把他折騰慘了。
善良的少女心里頓時生出不少愧疚,水潤潤的大眼睛望望忙碌的林媽,又望望她那纖瘦的小腿,突然間不知所措起來。
然而男人面對嬌滴滴掉眼淚的梁知時溫柔疼愛,卻并不代表他對于她一個人跑出去這件事一點怒意都沒有。
遷怒的無非是旁人。
先前接手她的所有醫護人員統統被換,下午來給梁知做出院前最后檢查的醫生護士們全是陌生的新面孔。
少女怕生便顯得有些拘謹,一句話都不敢說,老老實實地配合檢查,那副乖巧的模樣卻讓新來的醫生們膽戰心驚,生怕是她身體上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不過好在最后的檢查結果是沒事,可以放心出院。
不僅沒事,梁知吃好喝好,無憂無慮地養了這么多天,還比先前胖了兩斤。
當天下午出院的時候,傅勁深仍舊沒有露面,梁知理所當然地認為他工作忙,沒法抽出空來管自己這些事,倒是不大在意。
坐上司機開來接她的車,乖巧地跟著林媽回了傅勁深的別墅。
一路上,梁知都對四周一閃而過的環境好奇不已,她在醫院里關久了,加之一下忘了好幾年的事,周邊的一切對她來說都相當新鮮。
這一趟回的別墅,是兩人結婚時,傅勁深精心為她準備的婚房,那時的他,私心地想要將梁知綁在自己身邊,不愿讓她與外界有過多的接觸,知道她沒學過開車,于是將別墅建在私人半山,車子開進去都要開上好一會兒。
看得出來,傅勁深為了討好她,也下足了勁,除了不讓她離開以外,其余一切都不計代價地滿足她。
車子緩緩開進半山,一望無際滿是少女心的粉紫色花田,被精心布置成各色圖案,花田中還能看見各種各樣夢幻有趣的游樂設施。
梁知貼著車窗看得眼花繚亂,哪怕再淡定,心理上也仍舊是個十八歲少女,她十八年的記憶里沒有玩過這些,只從電視上見過,甚至電視里的都比不上眼前這場面,“那邊是哪啊?游樂園嗎?真好看!”
林媽卻見怪不怪,淡淡地開口:“是先生送給太太的游樂場。”
專屬于梁知一個人的樂園。
梁知不可置信地回身看了看波瀾不驚的林媽,驚得不再開口說話。
后來再見到多少匪夷所思的東西,梁知都不再驚訝了,甚至看到那與傅勁深的氣質如出一轍的別墅時,她也只會悄悄地深吸一口氣。
倒是別墅門前的院子讓她忍不住發笑,那寬敞的地方不似剛剛一路進來時的精致高端,只簡單用零星幾根木條扎起來,圍成一圈松松散散的柵欄,看起來風吹就倒,里頭的土被翻得亂七八糟,胡亂種著些白菜青蔥,綠油油的一片,和面前這恢宏氣派的建筑絲毫不搭。
梁知傻愣愣地盯著看了許久,實在無法勉強自己想出什么和藝術半點沾邊的名堂來,于是笑得彎彎眼,感嘆:“林媽,傅先生這喜好還挺特別的呀……”
林媽順著她看的地方望去,這回向來沒什么表情的婦女倒是也跟著她笑了,“太太不記得了,先生在這親自給您搭了秋千架,還親手在周圍種滿了您最喜歡的花,可是第二天一早,您卻說不喜歡了,逼著他把花拔光,自己不知從哪搞了些菜種給胡亂種上。”
林媽看著梁知一臉不相信的模樣,實在是憋不住笑:“林媽沒有騙太太。”
如今的梁知什么都不記得,仍舊不死心地跑到柵欄邊上,蹲下身后,小心翼翼伸手揪了片菜葉在手上,沖林媽揚了揚:“我,我種的?”
林媽笑著點點頭。
那時候的傅勁深,花了好幾天時間,日夜不休親手替她打造出一片少女心的小天地,就盼著她能看著這些花,記著他的好,稍微心軟一點,稍微愛他一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