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步穿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跟這樣的人相處起來,舒服自在許多。
朱琉這才抬眸有些疲憊地笑,眼下的烏青就是敷了一層□□也還是遮不住。
外頭驟雨初歇,風子帶著初冬微末的涼意吹進帳篷,起先倒沒什么感覺,吹久了便覺著骨子里生寒,如同跗骨之蛆般就連屋子里生的碳火也驅不走。
唐灼灼聽她斷斷續續地把事情說了一遍,適才回過神來,問:“那個牧戈還去找了你?”
朱琉只是頷首沒有說話,倒是她身邊的小丫鬟忍不住了,道:“娘娘不知道,那牧戈姑娘也太過分了一些,三天兩頭的就來找縣主,也沒個自知之明,倒弄得縣主樂意纏著那可汗一樣。”
朱琉目光一厲,輕聲呵斥:“綠珠,禁言?!?
唐灼灼輕輕哦了一聲,眼角的那顆淚痣襯在雪白的皮膚上,格外的勾人心魄,她將手中把玩的暖玉小麒麟丟到一邊,琉璃色的瞳孔中盡是漠然,輕嗤一聲道:“怎么如今你的膽子反倒如此小了?任由旁人欺到你頭上?”
朱琉面色寸寸寒涼下來,她抿唇冷聲道:“不過是一個沒名頭的養女罷了,我同她計較豈不是自落身份?”
“這倒也是?!碧谱谱剖┦┤徽酒鹆松碜?,問:“她三番兩次如此可不就是拐著彎來惡心人?”
“不過這事,倒還是得由你自個說了算?!彼叩街炝鸶埃瑩嶂募绨蛞蛔忠痪涞貑枺骸傲鹆В阆爰藿o誰?”
朱琉嘴唇蠕動幾下,片刻后有些迷茫地搖頭低喃:“我原以為自個會毫不猶豫地選擇紀瀚,可我只要見著那人,心底就還是會生出幾絲不該有的希冀來?!?
誰不想嫁給真心喜愛的人呢?可她就算飛蛾撲火地嫁過去了,也是成天面對一堆的破事,背井離鄉一輩子都見不著親人幾回,受了委屈也只能一忍再忍,連個能撐腰的人都沒有。
若是屋塔幕再像兩年前那樣。
她該怎么辦呢?
唐灼灼了然,道:“說到底我也想瞧瞧那屋塔幕對牧戈是個怎樣的態度。”
說罷,她輕而又輕地拍了拍朱琉瘦弱的肩膀,瞇了瞇眼睛道:“若是他瞻前顧后的絲毫不心疼你……”
“琉璃,這樣的男人,咱們不要也罷。”
第七十五章 出事(上)
接下來連著好幾日, 朱琉都被唐灼灼留在她的帳子里, 整日里賞花煮茶的好雅興, 也就真的再沒有人敢來打擾。
牧戈第三次被告知縣主在皇后帳子里的時候,禮貌地告了聲謝就往回走了,這回就連步子都要比來時輕快許多。
秋獵眼看著就要結束了, 朱琉這樣一躲就是幾日不出來,瞧上去倒是真的對屋塔幕死了心似的。
想到這里, 牧戈稍稍安了些心。
身邊的侍女不明其中道理, 壓低了聲音問:“姑娘, 咱們現在見不著這縣主可怎么辦?”
牧戈勾了勾唇,一襲長裙配著松散的黑發, 笑得純真而無害,她偏頭望著遠處的帳篷,輕輕呢喃:“我見不著,可汗也見不著啊?!?
只要兩人不見面, 待這琉璃縣主的婚事一定下,她便可以安枕無憂了。
在秋獵還剩最后三日的時候,唐灼灼才吩咐人將朱琉送回她的帳子里,便聽紫環湊在她耳邊道:“娘娘, 李公公來了?!?
唐灼灼原本慵懶畢顯的眸子里閃過幾縷淺笑之意, 才揮了揮手,李德勝就挑了簾子一臉笑地走了進來。
“還是娘娘這里暖和?!崩畹聞僖凰Ψ鲏m行了個禮, 一張稍顯圓潤的臉瞧起來格外的喜慶。
“公公這話說得,皇上那兒還能不暖和?”唐灼灼挑眉, 似笑非笑地反問,精致的面容就是在夜里也泛著玉一樣的光澤。
李德勝干笑幾聲,照他來說,皇上那還真沒有這位主子賬里講究,前些日子這位主子來了月事,每喊一聲疼這帳子的碳火和暖爐就要多添一些。
“皇上忙完了?”
李德勝急忙點頭,笑著道:“才批完折子,這不,喚奴才來請娘娘過去用晚膳。”
透過只開了一道小口的窗子,唐灼灼瞧到外頭已完全黑下來的天色,微微挑眉,問:“這都什么時辰了?皇上還未用過膳?”
李德勝只是點頭沒有說話,唐灼灼心里就已明了。崇建帝是個愛民如子的好皇帝,卻不夠愛惜自個身子,堆成小山的折子,往往要皺著眉頭批閱完才肯用膳歇息,時常熬到深夜。
皇帝的帳篷外頭是一排排站得筆直的侍衛,佩戴的長劍在月光下泛著令人脊梁骨發涼的寒光,唐灼灼踱步進去時,男人正坐在椅子上揉著眉心,神情再是清冷不過。
許是聽著了她的腳步聲,霍裘睜開眼睛,朝著李德勝吩咐:“傳膳,讓下頭多做幾道皇后喜歡的菜?!?
唐灼灼幾步走到他跟前,瞥到他隱于眉間深處的一絲疲憊,一邊伸出手指替他按揉幾下一邊忍不住細聲細氣地抱怨:“臣妾才和皇上說過的,身子要緊,這才不過幾天,皇上就都只當耳邊風了?!?
長久這樣下去,就是常年習武的身子也熬不住?。?
小姑娘才到他肩膀上頭一點點,小小嫩嫩的一團,給他按揉眉心時還得惦著腳,耳邊又是她再嬌軟不過的抱怨聲,霍裘就勢將她攬入懷中,笑著應下:“下回朕注意些?!?
說是會注意些,實則每回都還是這樣。
唐灼灼氣不過,低低哼了一聲,而后又道:“不若往后天天叫人備兩份的藥膳,不光臣妾喝,皇上也跟著一并調養調養?!?
李德勝才端著兩盞茶進來就聽到了這樣的話,心尖一顫,腳步都跟著慢了下來。
這位主子可真是個什么都敢往外說的,也不瞧瞧站在跟前的人是誰,這世上怕是再沒有人敢這樣與陛下說話了。
可耐不住崇建帝受用,他一斂眉目,捉過唐灼灼嫩生生的小指頭,再強硬的話語都要柔了七分,“今日可還疼?”
唐灼灼別過頭去小聲鬧他:“前幾日就走了,陛下怎么總問這個?”
還不是因為被她那幾日的模樣嚇得狠了?
因是在草原上,菜膳中就多是野味,去除了腥味,吃起來鮮而不膩。
唐灼灼用膳時比旁的時候安靜許多,嫩白的臉藏在烏黑的發絲下,一抬起頭來,竟真的只有巴掌大小,瘦得簡直不像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