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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謝駙馬身邊的小廝,在好幾天沒有收到謝幺爺送來的消息后,察覺到了不妙。無奈之下,他把解藥喂謝駙馬吃了下去。
謝駙馬清醒以后,看著自己身上染上臟污的外袍,順手脫下扔在地上:“這么久了,公主那邊有什么消息?”
小廝道:“公主這幾日除了看望您,就閉門不出,小的不知道公主的想法。”他把京城里近來發生的事情,全部說了一遍。
“必須找機會離開京城。”謝駙馬砸碎桌上的花瓶,拿起碎瓷片往自己手臂上深深一劃:“去通知公主,就說我發瘋,開始自殘。”
看著不斷往地上滴的鮮血,謝駙馬冷著臉道:“我現在唯一的出路,就在她身上了。”
小廝面色慘白地點頭,拉開房門大喊:“快來人啊,駙馬自殘了!”
隨著天氣越來越熱,花琉璃就變得不愛出門,為了讓她到東宮玩,太子讓東宮廚子做了很多消暑解渴的食物,才把人哄到自己面前。
東宮詹事府的官員,對太子如此在意福壽郡主的行為有些不滿,在他們看來,一位合格的帝王,不應該有太多的情感牽絆。
但是由于東宮素來有“鐵打的詹事府,流水的官員”說法,所以沒人拿這事說嘴。但是隨著每次福壽郡主來東宮,他們就有美味可口的冰碗消暑解渴后,他們內心的想法,漸漸發生了改變。
想要抓住一個人的心,要先討好他的胃,無論何時都很實用。
再后來,他們發現太子罵他們的次數少了,有時候還主動在福壽郡主面前,召他們商議一些政事,差點感動得落淚。
休息的時候,一位官員忽然感慨:“男人,還是要有個喜歡的女人看管著,才能更加成熟穩重。”
其他官員都知道他在說太子,可是沒人敢點明。
“俗話說得好,陰陽調和,萬事順遂。”另一位官員應和道:“要不然老祖宗怎么會有先成家再立業的說法?”
“不知福壽郡主明日還會不會來呢?”一個剛來東宮詹事府的年輕官員,十分耿直地問了這么一句。
其他官員扭頭看著他,新來的還是太年輕,怎么什么都敢問出來。
不過,他們也很期盼,福壽郡主明天能來東宮啊。
被東宮詹事府官員盼望著明天再來的花琉璃,剛離開東宮不遠,連宮門走到。太子怕熱著她,特意安排了步輦送她到宮門口,再讓她乘坐馬車回府。
宮里的幾位后妃都知道福壽郡主身體不好,沒人覺得此舉不合規矩,只是在私下感慨,太子那種能得罪天下所有女人的狗脾氣,對福壽郡主竟如此細心。
也算是天下奇事了。
就連以前喜歡在背后念叨花琉璃幾句的賢妃,這次也沒說什么。自從英王隨侍毒害英王,被花琉璃識破后,賢妃面對花琉璃,都是未語先有三分笑。
為人母親,面對兒子的救命恩人,賢妃實在說不出難聽話,所以近來幾天十分安靜,讓昌隆帝清凈了不少。
弄明白賢妃近幾天老實安靜的原因,昌隆帝讓趙三財送了不少好東西給花琉璃。反正送給未來兒媳婦,也等于送給自己兒子,他不心疼好東西,只要賢妃能多安靜幾天就好。
昌隆帝心情一好,得知謝世子請命回公主暫住一晚,也應了下來。
得知自己能夠回公主府居住一碗,謝世子并沒有高興,反而有種說不出的恐懼,他怕二姐說的事成了真。
若父親真的是假裝得了癔癥,母親知道嗎?
若是母親不知道,她為父親流下的淚,做出的那些努力,豈不是可悲的笑話?
他慢吞吞地走在宮道上,高高的城墻壓得他喘不過氣來。身后有腳步聲響起,扭頭看去,幾個太監抬著步輦朝這邊走來,坐在步輦上的,是穿著如月華般華麗裙衫的福壽郡主。
面對福壽郡主,他總有一種難言的愧疚與尷尬,他往旁邊退了兩步,讓步輦先通過。
“世子?”花琉璃差點沒認出,這個穿著灰藍色錦袍的少年,是當初那個看起來有些天真的謝世子。不過是大半個月不見,他看起來沉悶了許多,眉頭下意識地皺起,看起來有些愁苦。
“福壽郡主。”謝世子拱手行禮,看不到半點年輕人的朝氣。
“世子面色看起來有些不好,可是中了暑氣?”花琉璃見他面色青白,額頭上全是汗水,從錦囊里取出一個小瓶:“這是解暑的藥,世子若是覺得不適,可以服食一粒。”
“多謝郡主。”謝世子這才發現自己全身發軟,腦子有些暈,接過花琉璃遞來的解暑藥,想也不想便吃了一粒。
薄荷的清香瞬間傳入大腦,讓他一點點清醒過來。他再次向花琉璃道謝:“多謝。”
“世子不必客氣,這種解暑藥軍中常備,并不是什么稀罕東西。”花琉璃失笑,這個世子性格還是單純的,她遞過去的藥也敢吃,難道不怕藥里有其他東西?
由于謝世子現在的身份比較尷尬,花琉璃不想因為自己讓他更難堪,找個理由離開了。
“郡主慢走。”謝世子目送著步輦離開,從藥瓶里又倒了一粒解暑藥到嘴里。
吮吸著薄荷的藥香味,他似乎有了回家面對一切的勇氣,他抬起頭顱,大步朝宮外走去。
公主府的大門,依舊艷麗,但是謝世子看著緊閉的大門,卻感覺到了幾分難言的冷清。他沒有從正門進,而是繞了一個彎,進了東角門。
地上有一些下人沒來得及清掃的枯葉,謝世子剛穿過跨院,就聽到下人們吵嚷的聲音。
“快來人,駙馬自殘了。”
“公主,這可怎么辦?”
他一路快跑,來到了父親居住的院子里,就看到父親渾身血污,被幾個仆人按著給傷口上藥。母親心疼地看著父親,哭得泣不成聲。
“駙馬。”樂陽哽咽道:“我一定會想辦法送你回南方養病,一定會。”
聽到母親的話,謝世子苦笑,哪還有南方?母親還不知道謝幺爺已經被抓走,皇舅與太子早就猜忌上了謝家。
謝家早就自身難保,就連那些好名聲,也被毀得干干凈凈。
而他們一家,注定是回不了南方了。
作者有話要說: 游手好閑花長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