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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福壽郡主犯下私藏龍袍大罪的英王匆匆趕進宮,遠遠看到玉蘭樹下說笑打鬧的太子與花琉璃,停下了腳步。
在他的印象里,福壽郡主是柔弱的,需要人捧在掌中細心呵護,就連笑的時候,都是羞怯膽小的模樣。
可是現在他才知道,原來福壽郡主也會跟人說笑,甚至會主動伸手拉人的臉頰,只是被拉的人,不是他而已。
“王爺?”隨侍太監知道英王匆匆趕進宮,是為了替福壽郡主求情,可是現在福壽郡主既然有心情與太子說笑,說明事情根本就不嚴重。
“王爺,太子對福壽郡主還真是好,連私藏龍袍這樣的大罪,都敢去向陛下求情。”隨侍太監垂首行禮道:“浪費了您……”
“閉嘴。”英王看著這個從小就跟在他身邊的隨侍太監,語氣惡劣道:“你現在是越來越不知道規矩了,皇家的事情,豈容你一個太監說三道四。”
“王爺恕罪。”隨侍太監跪在英王面前,樣子卑微極了:“奴婢只是瞧著您為福壽郡主付出這么多,她卻什么都不知道,反而與太子打情罵俏,心里忍不住為您打抱不平。”
“本王需要你來打抱不平?”英王一腳踹在他肩膀上,把他踹出一個翻滾:“不要在本王面前多嘴多舌,這里沒有說話的地兒。”
“是。”太監匆匆從地上爬起來,不敢去拍身上的塵土,匆匆跟在英王身后,離開了皇宮。
王大人出宮以后,探聽消息的大臣們便圍了上來。
“王大人,陛下可出了旨意?”
“福壽郡主別苑里的龍袍,是誰私藏的。”
“是太子……”
王大人的話還沒說話,就見一些官員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太子這些年被陛下慣壞了,如今又有了花家做后盾,心也就跟著大了。以太子這般狂傲的性格,做出私藏龍袍的事,一點都不讓人覺得意外。
“跟陛下放到別苑里的。”
“啥?!”正準備回家寫折子彈劾太子的幾位官員,當場驚得發出呼聲:“怎么可能?!”
“是真的,老夫去面見陛下以后,陛下已經把事情說清楚了,此事與福壽郡主沒有半點干系,你們也不要胡亂猜測,免得引陛下發怒。”王大人實在不好意思說出太子放龍袍的理由,只好故作高深道:“陛下與太子做事,自有他們的深意,你們不要打聽,免得壞了陛下的事。”
幾位大人紛紛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連連點頭:“原來如此。”
其實他們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想到他們剛才還為了此事義憤填膺,還說了幾句福壽郡主的壞話,就有些后怕,那可是未來太子妃,甚至有可能是未來皇后,他們說的這些話,萬一傳到福壽郡主耳朵里,就不太好了。
“就說嘛,福壽郡主出生于忠臣良將之家,又是溫柔善良的性子,怎么做得出這種事。”
“本官也是這么認為的,家中女眷提到福壽郡主,向來是贊不絕口。她可是陛下為太子殿下親自挑選的太子妃,這樣的好姑娘,怎么可能做出這等謀逆之事。”
“對對對,我也是這么想的。”
至于剛才說的那些“亂臣賊子”“知人知面不知心”等胡話,都不是他們說的,一切都是誤會。
福壽郡主私藏龍袍這件事,以轟轟烈烈開場,以無聲無息結束,甚至在第二天朝會上,都沒人拿這件事出來討論。
唯有幾個胡亂揣測過花家與太子的朝臣,悶頭站在臣子堆里,一句話都不說,就怕花家與太子知道他們昨天說了什么。
好在直到朝會結束,花家人與太子都沒有來找他們的麻煩。
只是不知道是他們心里有鬼,所以想得有點多。他們莫名覺得,太子經過他們身邊時,步伐似乎格外慢。
“太子殿下。”張碩叫住太子,太子回過頭:“張大人?”
“不知太子能否與下官去大理寺小敘片刻?”張碩給太子作揖行禮。
“好。”太子點了點頭,當即答應了下來。
到了大理寺,張碩開門見山道:“殿下,微臣把福壽郡主別苑里的下人都排查了一邊,確實有幾個形跡可疑的人,靠近過發現龍袍的地方。”
張碩把一張寫著名單的紙放到太子面前:“這些人看似沒有關聯,但他們或多或少都能與臨翠宮或是英王府牽連上關系。”
“英王?”太子拿起那份名單看了一眼,隨后把它放回桌面,食指輕輕扣著桌子:“張大人為何與孤說這些?”
“陛下有命,此案交給殿下全權負責。”張碩看著太子,不想放過他臉上任何表情:“所以微臣來請示殿下的命令。”
“你們可以去英王府詢問,但孤以為,此事與英王無關。”太子語氣平靜,“英王雖與孤稱不上兄弟情深,但是以他的性格,不會做這種下作的事,更不會讓忠臣良將之后牽扯到這種事情里。”
張碩有些意外,他一直以為太子與英王不合,以往英王與太子發生矛盾,太子也不會給英王留顏面,沒想到在這種可以收拾英王的好機會面前,太子竟然幫著英王說話。
都說皇家無真情,他卻看不清姬家皇朝這些人的感情。這到底是好,還是不好呢?
“殿下此話當真?”張碩還想確認一下,太子是不是在說謊。
“難道張大人以為,孤會幫著他說好話?”太子嗤笑一聲:“滿朝上下,誰不知道孤與皇長兄關系不好?只是暗算忠良之后這種事,他是肯定不會做的。張大人若是不信,可以慢慢去查,左右他若是倒了霉,對孤還算是好事。”
“張大人不必猶豫,有什么事直接問本王就是。”英王忽然推門進來,不知道他在門外聽了多久,他面色看起來很平靜,大步走進屋子,看也不看坐在一邊的太子,直接對張碩道:“張大人請問吧。”
張大人看了眼太子,太子正悠閑地盤腿坐在蒲團上,慢悠悠地品茶,仿佛大理寺的茶葉,是今年新出的稀罕物似的。
“這些人,王爺可有印象?”張碩把那些重點懷疑下人名單,遞到英王面前。
英王接過這份名單,發現這份名單關系圖畫得很清楚,就連他們與臨翠宮、英王府哪些下人有過來往,或是有過間接聯系,都全部列了出來。
“請張大人放心,一個時辰之內,本王會把這些人全部送來大理寺。”英王面色非常難看,就算他不愛動腦子,也看出這里面有陰謀。
這個陰謀不僅針對了太子與花家,也針對了他。
是誰干的?
寧王?不,寧王是個溫吞性子,最愛干的事就是品嘗美食與看熱鬧,干不出這種事?
是姬啟辰還是姬宴丘?
他就知道,這兩個弟弟一定是來討債的。
“多謝王爺能夠配合微臣查案。”張碩松了口氣,沒想到英王殿下竟然這么好說話,一點都不像平時脾氣暴躁的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