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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人們被太守維護謝家的行為氣得拂袖而走,回到河邊時,見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人,跪在河邊傷心痛苦,心中又愧又難過。
心中更是發了狠,這次去京城,一定要考取功名,為這位失去孩子的老婦人討回公道。
沒過幾天,老婦人消失了。文人們私下偷偷打聽,有說老婦人進京求大官住持公道了,有說老婦人已經被太守與謝家滅了口,無論真相如何,老婦人與那個被淹死的書生,就像是不值一提的蜉蝣,被謝家與太守忽視得徹底。
文人們卻是徹底寒了心。
那幾個推書生下河的謝家旁支,絲毫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甚至心生出老天都幫他們的錯覺。不然為何剛好那個書生的尸首,就被河水沖走,一點證據都沒有留下?
南方發生的種種,并沒有影響京城眾人的生活。
昌隆帝甚至特意挑了一個風和日麗的日子,把花應庭跟衛明月請進宮里,再次提起了婚期的事。
“元溯這孩子是朕一手養大,年歲已經不小,婚事也該提上日程了。”昌隆帝搓著手,有些不太敢看衛明月:“欽天監算了幾個吉日,朕瞧著都不錯,兩位愛卿也看看。”
趙三財把欽天監算出來的吉日,準備放到花應庭手里,但是在走近花應庭時,他腳步頓了頓,轉身雙手呈給了衛明月。
“五月初六?”衛明月皺了皺眉,“陛下,這個日子怕是早了些。”
昌隆帝趕緊點頭:“朕也覺得早了些,元溯乃朕之愛子,福壽郡主是兩位愛卿的掌上明珠,朕自然想把他們的婚禮辦得隆重些,這點時間朕怕準備得不夠充分。”
“當然,若是衛愛卿覺得這個日子好,朕就讓禮部加緊準備,定不會委屈令嬡。”昌隆帝覺得,這種小事順著衛明月完全沒問題。
畢竟衛卿家能夠拳頭碎大石啊。
衛明月緩緩搖頭:“陛下,末將以為,這個日子不夠好。”
“那……看看下一個?”昌隆帝忍不住抹了一下額頭上的汗。
“六月二十八?”衛明月想也不想就搖頭,“六月暑氣正旺,小女體弱,這么熱的天,她坐在花轎里怕是受不住。”
“衛卿家所言有理,朕也覺得這個日子不夠好,一切以令嬡身體為主。”昌隆帝想了一下太子妃的吉服,大熱天穿著確實難受。
“七月天氣倒是漸漸涼爽下來,只是這個月份不太好。”衛明月繼續搖頭,“臘月又太冷,依末將看來,明年三月正好。不冷不熱,萬物復蘇,寓意也好。”
明年三月?那豈不是要等上將近一年?
他那不孝兒天天都想把福壽郡主娶回東宮,他這個當父皇的,怎么都要替兒子拼搏努力一把。
“朕瞧著今年八月的那個日子也挺好,天氣適宜,又是即將豐收的季節,寓意也不錯。”昌隆帝干笑一聲,扭頭看向花應庭,“花愛卿,你說是不是?”
花應庭莫名其妙地看了昌隆帝一眼,陛下,我的意見并不知道啊,反正我說了又不算。
昌隆帝看著花應庭夫綱不振的樣子,就知道這位老友是指望不上了,他鼓足勇氣望向衛明月:“衛卿家,令嬡嫁進皇家,朕定會把她當做親生女兒一樣對待。”
花應庭開始思索,陛下對兩個女兒好還是不好?
“八月確實是個不錯的日子,只是……”衛明月憐憫地看了昌隆帝一眼,只是何必呢,早早讓琉璃嫁去東宮,最后苦的只能是太子啊。
“衛卿家沒有意見就好。”昌隆帝拍了拍手掌,“既然我們兩邊已經說定,那朕就讓欽天監把日子定在八月十二這一日,讓他們好好算算那天的吉時。”
“陛下……”花應庭忍不住開口,“末將以為,殿下與小女都還年輕,不必急著把婚期定下來。”
“男兒先成家后立業,太子成了親,朕也能早點把身上的擔子交給他。”昌隆帝打斷花應庭的話,“更何況太子已經二十又一,不算小了。”
“可小女才……”
“太子雖年長令嬡五歲,但年齡大些也好,大一點知道疼人,你說是不是這個理?”昌隆帝沒想到花應庭竟然鬧出幺蛾子,語重心長道,“應庭,朕這些年一個人撐著偌大的皇宮,已經累了。太子有了你跟衛卿家這樣的岳父岳母,朕才勉強能松口氣。我們既是君臣,又是好友,你就當是為了朕,就把婚期定下來吧。”
為了兒子,昌隆帝連賣慘這種手段,都用上了。
花應庭有苦說不出,陛下,末將就是為了您著想,才想把婚期延后啊。
“一切都按陛下的意思來辦。”衛明月沉默了片刻,對昌隆帝行禮道,“末將沒有意見。”
花應庭看了看夫人,又看了看滿含期待地昌隆帝,緩緩低下了頭顱:“末將,謹遵圣意。”
陛下,末將真的已經努力過了。
未來的一切,你都不要怪在末將的身上。
送走花應庭與衛明月,昌隆帝整個人都松了一口氣,他抹去額頭上的冷汗,對趙三財道:“去把太子叫來。”
太子一進宸陽宮大門,就見昌隆帝指著一大堆奏折道:“今天這些奏折,都交給你。”
“父皇,兒臣忽然想起,東宮還有些事……”
“朕已經跟你未來岳父岳母說好,婚期訂在八月十二,你如果有意見的話,改到明年三月也是可以的。”昌隆帝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朕向來偏疼你,為了你出爾反爾也是做得出的。”
太子轉過去的身子,瞬間又轉了回來,他笑容滿面道:“是兒臣記錯了,東宮那邊沒什么事,能為父皇排憂解難,是兒臣莫大的榮幸。”
他走到桌邊坐下,拿起朱筆唰唰寫了起來。
昌隆帝喝了一杯茶。
昌隆帝吃了一碟點心。
昌隆帝出去賞了一會兒曲,樂聲時不時傳進書房里。
聽完曲,他回來看著奮筆疾書的兒子,內心不由自主升起一股暢快。原來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是如此的美妙。
“父皇,婚期您真的幫兒臣定下來了?”太子假裝沒有看到昌隆帝臉上燦爛的笑,手中的筆不停,“兒臣就知道,父皇待兒臣的愛,比泰山還要厚重,比大海還要寬闊。”
昌隆帝:“呵。”<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