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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看著匕首從小廝身上掉出來的,眾目睽睽之下,連說這是田銳棟栽贓陷害都說不出口。
“王爺,田公子好像跟人起了爭執,我們要不要去看看?”街頭另一邊,太監遠遠看到了被人群圍住的田銳棟。
坐在馬車里的英王聽到有熱鬧,把掀起的車窗簾子趕緊放了下去:“不看,趕緊回府。”
他如果再多管閑事,他就是豬。
“先把人扣押起來。”田銳棟向花琉璃道了一聲罪,走到陳蔚面前,“陳蔚,平日里咱們幾個雖然互相看不順眼,但還沒到動刀子的地步吧,你這……”
他伸出腳想要帥氣地踢一下地上的匕首,可惜腳下一滑,匕首沒有踢到,差點在地上摔一跤。
有些尷尬地站好身子,田銳棟假裝沒有看到地上的匕首:“這事你如果不說清楚,我們只能報官了。”
小輩們爭爭吵吵,那叫小輩之間的打鬧。如果鬧到報官的地步,就成家族矛盾了。
陳蔚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他雖然看不慣田銳棟得理不饒人的狗樣兒,但還是忍下了脾氣:“這事跟我沒關系,我也不知道他會在身上帶利器。”
“這小廝在你身邊跟了這么久,對你最忠心不過,你說你不知道,是打算蒙誰呢?”跟田銳棟交好的紈绔反諷道,“誰知道你心里打什么主意。”
田銳棟眉頭一皺,最近英王又得了陛下不少賞賜,寧王什么都沒有,所以陳家看了眼紅,陳蔚就跑來捅他泄憤?
“我如果真想報復他,那也是找人少的地方套麻袋揍他一頓,犯得著在大庭廣眾之下讓小廝捅死他?”陳蔚反駁,“又不是腦子有問題。”
都是京城有身份有地位的紈绔,他不愛跟田銳棟這群人玩的根本原因就是他們太蠢,蠢得他怕自己跟他們站在一起,別人會以為他跟他們一樣蠢。
說完,他彎腰伸手去撿地上的匕首,想從匕首上找到一點線索。
“等等。”
輕風拂過,帶來淡淡的香味。陳蔚抬起頭,看到一個穿著白狐斗篷的少女徐徐而來,他彎腰的動作頓住了。
“陳公子,小心匕首上有毒。”花琉璃在離陳蔚五步遠的地方站定,轉頭看向跟她一起過來的花長空,“三哥。”
花長空蹲在地上看了幾眼匕首,起身道:“報官吧,這把匕首上有見血封喉的劇毒。”他扭頭看向田銳棟,算這小子命大,這種毒有時候會用在射殺敵方將領的箭頭上,由于制作過程非常麻煩,世間已經沒有幾人能夠制作這種毒,所以一滴藥價值千金。
如果田銳棟死在這把匕首上,算得上是死得金貴了。
“報官,馬上報官。”陳蔚面色沉下來,轉頭對身后其他小廝道,“馬上回府清查,哪些人與這小子交好,他平日喜歡去什么地方,還有跟府外什么人來往過。”
這個小廝進府已經有三四年時間,做他的貼身小廝近兩年,他從未想過,看似不起眼的人,差點害了他們全家。
大理寺中,大理寺卿摸了摸自己腦袋上越來越稀少的頭發,長長嘆息一聲。部門中積案不少,英王那邊天天盯著福壽郡主差點被毒殺的案子,而皇上還讓大理寺密查東宮刺殺案,他已經連著好多天沒睡踏實覺了。
“大人。”
看著屬下匆匆跑來的姿態,大理寺卿就知道,肯定又發生了京兆府無法的處理案子,被推到了大理寺這邊。
“又發生了什么案子?”大理寺卿摸了摸稀疏的頭發,再次長長嘆息。
“陳家公子派人來報案,說有刺客潛伏在他身邊,冒充他的小廝,欲刺殺田家二公子。”
“哪個陳家,哪個田家?”大理寺卿還在努力掙扎,希望陳田兩家,不是自己想的那兩家。
“就是……賢妃的娘家跟容妃的娘家。”
大理寺卿手一抖,拔下了幾根本就脆弱的頭發。
他抖著手看著掌心的頭發,氣極道:“最近是怎么回事,刺客們都出來接生意創收嗎,短短一個月內,發生幾起刺殺事件了?”
“大人,您且息怒。”大理寺少卿走進來,神情平靜道,“凡是要往好處想。”
“還能有什么好事可想?”大理寺卿把心愛的斷發扔在地上,把官帽戴在了頭上,用嫉妒地眼神看了眼大理寺少卿腦袋上濃密的頭發,“最近就沒什么好事發生。”
“幾樁涉及貴人的刺殺都沒有成功,對于我們來說,已經是最大的好事。”大理寺少卿裴濟懷見長官盯著自己的頭發瞧,知道他見不得別人頭發好的老毛病又犯了,一語雙關道,“您想開點。”
“被英王堵著追問查案進度的人不是你們,你們當然想得開。”大理寺卿惆悵地抹了一把臉,“本官現在見到跟英王有關的人就頭疼,濟懷啊,今天這個案子辛苦你一下,你去處理。”
裴濟懷沉默了。
大理寺卿捂著遮住發頂的帽子,看著他不說話。
裴濟懷無奈地作揖道:“下官領命。”
大理寺卿滿意了,頭發多的人,就該承擔更多的責任。
裴濟懷趕到案發現場,看到田銳棟等紈绔旁邊站著一位女子時,腦子里第一個想法是,這姑娘的頭發真順滑濃密。
“孤聽說這里發生大案了?”一個好聽卻不失威嚴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他回身望去,發現身后不知何時停了輛馬車,馬車四周圍滿了衛兵。
馬車簾子微微晃動,一只白皙的手掀起車簾,露出了坐在馬車里的人。
“微臣拜見太子殿下。”裴濟懷連忙行禮。
“在外面裴少卿無需多禮。”太子從馬車上下來,“孤就是隨意過來看看。”他扭頭看向眾紈绔子弟,眉梢微挑,“這么多人,挺熱鬧。”
“殿下。”花琉璃看到太子,把手從斗篷里伸出來,遠遠朝他福了福。
“這丫頭怎么也在?”太子邁步走向花琉璃,見她白皙的臉蛋被斗篷遮住了大半,伸手拉了拉斗篷邊上的狐毛,“今天也去看蹴鞠比賽了?”
“三哥帶我去湊了會熱鬧,殿下,你方才也在?”花琉璃把斗篷帽子拉了下來,“臣女怎么沒看見你?”
“沒有。”太子把手背在身后,“朝中有位致仕的老臣病了,孤代表父皇去探望一番。”
“裴濟懷。”太子朝躬立一旁的裴濟懷道,“去查案,無需在意孤。”<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