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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也曾背過寶兒,再來一次,背著嬌嬌軟軟安然無恙的少女,他輕笑出聲,低聲道:“真好。”
“陛下說什么?”
“無,寶兒若困了在朕背上睡一覺也行,睡醒后就沒事了。”
聶瓏哪里睡得著,眼睛睜得大大的,盯著看出口在哪兒。
這一段路不算長,聶瓏滿心期盼覺得很長,褚稷卻想著短了。
一絲光亮從對面傳來,還隱約帶著水聲,褚稷拿著隨身佩劍將堵著的一塊石塊挑開,暖暖的陽光爭先恐后地灑進來,聶瓏瞇了瞇眼,“真好。”
從這邊出來竟直接到了皇家莊園后面,褚稷讓聶瓏先在下面等著,他從墻外爬了進去,沒多久尋了個梯子放下來,坐在墻頭看著她,“寶兒爬上來。”
梯子很穩,褚稷扶著梯子尾巴,待她爬到上面時一把將她抱在懷里跳了下去。
聶瓏看著院內許多下人和侍衛,恍然,他們真的逃出生天了,逃出既定的死劫。
聶瓏被小丫頭請去沐浴更衣,廚房里吩咐做了飯菜,一切都無比安詳,這是在聶瓏看來的。
這事兒過去沒多久,獵場那邊就收到了消息。
聶玨有些驚訝,聽說小妹和皇上遇刺難得失態,在他和皇上的計劃里,這場螳螂捕蟬黃雀在后的戲碼應該毫無差錯才是,替身找了,埋伏做了,人也抓到了,還有幾個疑似漏網之魚是哪里來的?
這件事是瞞不住的,那么多下人都看見,皇上和皇后娘娘從后院翻進來,身上形容也不體面,沒多大會兒跟著來的滿朝文武百官也知道了。
都紛紛趕來莊園,等著面見皇上。
一場春獵草草落幕,夏遠統領冠絕朝野的烤肉沒吃到,倒是吃到了皇帝陛下的手藝。
聶瓏坐在回程的馬車上,一只手杵著臉,另一只手被小孩拉著,兩只小小的手捧著皇嬸細白的手,一臉害怕惶然委屈,“皇嬸,景西害怕……”
聶瓏拍拍他長了點小肥肉的小臉蛋,輕聲哄道:“沒事兒,別怕。”
“皇嬸騙人,先是丟在小景和皇叔騎馬跑了,又差點被壞壞人給害了,景西答應要保護好皇嬸的,景西食言了!”
聶瓏想了想,再見小孩一臉委屈的樣子,小孩是在蕩高高的時候說過要保護皇嬸?
心下軟乎乎的,伸手將委屈掉豆豆的小包子抱過來摟進懷里親了一口,擦了擦他眼角的淚。
“皇嬸也不想丟下小景的,都怪你皇叔,咱們一起譴責你皇叔好不好?都怪他這個大壞蛋……”
馬車還在走著,馬車外有人一腳蹬上了馬車,掀開簾子,含笑道:“怪誰啊?”
第21章
春獵剛過去不久,朝堂上經歷了小范圍的清洗,當時在獵場活捉的那些黑衣人還沒來得及撬開他們的嘴巴,就在當晚毒發身亡。
早在捉回來時,為防他們咬舌自盡,有經驗的侍衛早以將他們的下巴卸掉,還檢查了身上包括牙齒里面都沒有藏毒,下了軟筋散不說,四肢又被綁得死死的,當天壓入打牢,誰知沒熬過當晚。
仵作尸檢說是這些死士早在出來刺殺之前就已經事先服下了毒藥,那藥只管一天,要是當天沒成功回去領解藥,就必死無疑。
誰能想到幕后黑手下手這么狠辣?對手下也毫不留情,全然不把人命當回事。
這件事刑部的官員報告上去,褚稷揮了揮手,說是知道了,不輕不重地懲罰了辦事的官員算是揭過。
實際上哪怕讓這些人來個死無對證,褚稷也知道下手的人是誰,他前世就收拾了那人一頓,再來一次也無妨,他多的是耐心。
當年隨大宣太祖爺一塊打天下的那人叫江立水,小名兒狗娃,是太祖爺行軍路上隨意撿到的逃災農民,狗娃就叫狗娃,沒正經大名,姓江,后來太祖爺便給他賜了名喚江立水。
江立水一身蠻力,胃口卻奇大,一人能吃好幾個成年人的飯量,當年又是兵荒馬亂的災年,天下大亂災荒連連,種地的老百姓們餓得連糧種都給吃了,不然能怎么著?種地里顆粒無收再讓蝗蟲吃掉?
還不如填飽肚子。
也正因為如此家家戶戶都缺米少鹽,沒糧食,不說沒銀子銅板兒,便是拿出去都買不到糧食吃,百姓們將野草根都啃遍,四處逃荒。
如同江立水這種胃口大的,隨便一頓能將一家人好幾天的口糧給吃垮了去,哪怕他是個年輕壯勞力,他爹娘大哥大嫂為了活命節約點口糧也毫不猶豫將他丟在逃荒路上。
江立水得了救,吃了頓飽飯,大哭出聲,當即跪倒在太祖爺面前,說是從小到大沒吃過一頓飽飯,連老父老母都為了一口吃的將他拋棄,這條命從此就歸貴人了!
江立水加入了太祖爺的軍隊里,飯量大不要緊,他能吃個七八分飽,多余的走私賬,太祖爺養著他。
這家伙也沒讓太祖爺的糧食白花,每天吃飽喝足仗著一身蠻力,硬是短短時間內從個小兵成長為一名虎將,堪稱是太祖手下最得力大將之一。
他空有蠻力不要緊,勝在這家伙極為聽話,尤其是聽太祖爺的話,給他配個軍師,他就能戰無不勝攻無不克,比什么蠻獸都來得厲害。
天下初定后,太祖爺給手底下功臣論功勞賞封,江立水作為太祖手下一員大將,自然功勞當仁不讓,太祖念他功勞大又忠心耿耿給封了個一字并肩王,且爵位世襲。
江立水對太祖衷心沒得說,他是大老粗一個,得了爵位也不習慣在京城里待著,于是自請去守城,讓皇帝隨便發配。
太祖爺琢磨著山西一帶土匪眾多,治安堪憂,就派他前去鎮守,順帶剿匪。
這一去就是一輩子,江立水在那里娶妻生子安家落戶,他自己是安安分分,可是江家幾代下來幾乎是那一帶的土皇帝,百姓們只知道江王爺,不知朝廷,不知天子。
江家子弟被捧得高高的難免有人生出異心,這一代家主江岳便是其中領頭人。
褚稷想了想,叫人喊來聶玨。
“懷玉,朕想讓你和鄭樓去去一趟山西,一明一暗,你為明面上,山西春貢不是還沒送進京?朕發道圣旨命你為欽差,去將今年的春貢押運回來,鄭樓則帶著手底下的兵喬裝打扮,化整為零,暗中輔助你。”
“你們相互配合,看看山西現如今是個什么狀況,江岳本人有沒有在府內,找機會行動。”
聶玨道:“臣可以去,只是……這一去恐怕少則數月多則大半年,鄭將軍剛剛喜得貴女,這個時候將他派出去……”
褚稷腦海里劃過一道白衣勝雪淡雅如霧的男子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