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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柳貝貝提心吊膽的跟著柳老太回了家。
到了晚上,柳家果真如馮喜娣擔心的那樣來了人。看著來人嚴肅的樣子,柳貝貝慌亂起來。關鍵時刻柳老太太擋在了閨女面前。
“您、您是?”來人中以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打頭陣,老頭進來目光就被柳貝貝吸引,像,真是太像了。世界上怎么會有這么像的人呢?他剛想說話,誰知道柳貝貝就被一個老太太擋在后面。老太太給他的感覺也很面熟,但是他又很確定自己以前應該沒見過她。
看老太太的年紀跟他差不了多少,再看看被老太太擋住半個身子的少女,一個答案呼之欲出。
“大小姐?”來人張張嘴,遲疑著叫出這個幾十年沒叫的稱呼。
好在屋子里都是自己人,他也不怕別人傳出去。確定眼前的人是自己失蹤將近五十年的大小姐,老人眼中含淚激動的手抖。
柳老太聽到這個稱呼手一顫,她猛地站起來罵道:“誰他娘的是你大小姐,少跟老娘套近乎。你算是個什么東西?”
“你這老太太怎么罵人呢,劉叔也是你能罵的。”老頭還沒開口,跟在他身后的一個年輕男子忍不住跳出來了。這個男子大約二十七八歲,五官跟徐媛媛很是相似,就是跟柳有銀都有兩分相同。
“閉嘴,小徐你先出去。蒙蒙你也帶著媛媛先回去。”青年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老人粗聲打斷。
劉蒙拉了拉徐媛媛的手臂,見徐媛媛不為所動,就使勁拽著她的胳膊往外走。叫做小徐的年輕人本來還不情愿,可是在劉叔的瞪視下,還是跟著走了出去。他出去的時候咣鐺一聲關上門,以此來顯示自己的不滿。
“對不起,剛才是我認錯人了,您是二小姐吧?”說完不等柳老太反駁,他又說道,“這位就是您的閨女,小小姐了吧。”劉叔沖著柳貝貝討好的笑笑,嚇得柳貝貝使勁往柳老太身后躲。
不是來興師問罪的嗎?怎么成認親大會了?還有這一會兒大小姐一會兒二小姐的,她怎么不知道她娘還有這身份?
“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你口中的大小姐也不是什么二小姐,我只是一個鄉下普通的婦人。如果你今天是來替徐同志找我閨女問罪的,那我告訴你,都是徐同志自己先找事的,我閨女只是還擊。還有,徐同志侮辱退伍軍人,這個事,你們也得給個說法。不然我們只能軍事法庭見了。”
不管劉叔怎么說柳老太就是不承認她是什么小姐,甭管是大小姐還是二小姐。
聽了老太太的話,劉叔更加確定自己沒有認錯人,他的眼眶立刻就濕潤了。他想起她娘臨終前一直念念不忘,說自己對不起夫人的囑托,沒有看顧好她的兩個孩子,也就是大小姐和二小姐,并讓他有生之年一定要找到兩位小姐,活要見人就是死了也要找回尸體好好安葬。
不說他娘的囑托,就是他自己也是跟兩位小姐一起長大的,尤其是大小姐徐巧靈。劉叔跟大小姐年紀相仿,他娘還做過大小姐的奶娘,兩人可以說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小時候他娘和夫人還開玩笑說等長大了讓他娶大小姐為妻,那時候他是既開心又自卑。不可否認他心里是喜歡大小姐的,大小姐溫柔善良,長得又漂亮,見過的誰不說她好。
誰知道夫人產下二小姐沒兩年又懷孕了,這次她沒有那么好的命,居然難產而亡。更糟糕的是,夫人死后沒幾個月老爺宣布另娶,緊接著大小姐和二小姐也不見了蹤影。那個時候可急壞了他們這些人,她娘也在一日又一日的尋找著病倒了。
第60章
看著那個被稱呼為劉叔的人絮絮叨叨的說著一些不著邊際的話, 柳老頭忍不住用煙桿子敲敲桌子。“你這位同志跟我家有仇吧?”看著劉叔疑惑的目光, 柳老頭繼續說道:“現在啥年月, 你張口我家婆娘是你家大小姐, 閉口二小姐的。我知道你跟那個姓徐的是一伙的, 是不是怕我們告她?我還就告訴你了, 就沖著你來我家胡說八道,我還非告她不可。侮辱軍人是要付出代價的。”
劉叔這才反應過來說錯了話,他擦擦眼角, 不好意思的說道:“對不起, 二、柳夫人,剛才是我說錯話。我有位故人跟您長相差不多, 咋一見到你還以為看見了故人, 一時激動認錯了人,抱歉。”
“下次可別在認錯了, 不是誰都跟我老婆子一樣好說話。我家老頭子以前也是軍人,我們的戶口檔案里成分都寫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說實話, 我們根本不怕你們威脅亂扣帽子。你回去問問姓徐的,他家孩子辱罵我家老頭子打算怎么解決?公了呢,咱到時候就軍事法庭見, 你家雖然有權勢,我們也不是怕事的人。要是想要私了呢, 給我家五千塊錢, 這……”柳老太話還沒說完, 就從外面闖進一個人來,仔細一看正是那個徐姓少年,原來他根本沒走。
看著闖進來的人,劉叔一陣后怕,幸虧柳老頭反應及時,不然他可就是辦了壞事了。想到這事的后果,劉叔黑著臉說道:“紅軍你怎么回事,素質呢,偷聽別人說話還闖進來,這就是你的素質?”
徐紅軍,也就是闖進來的青年,面容一陣扭曲,他指著柳老太憤恨的說道:“劉叔,他們這也欺人太甚了。張口五千塊,這不是土匪嗎?”
“說誰土匪呢?你這亂闖我家,我還說你是強盜呢。”柳貝貝掐腰站在柳老太身前說道。她話還沒說完,又被柳老太拉了回去。
“你聽聽,聽聽,劉叔,你看這丫頭片子說的話。”徐紅軍像是抓住了對方的把柄,指著柳貝貝嚷嚷道。
劉叔拉過徐紅軍,對著柳老頭和老太說道:“今天打擾了,我會把您的意思轉達回去的。正好我們也會在這里待幾天,等事情徹底解決再回去。”
等確定他們都走了,柳貝貝一家才松了口氣,尤其是柳老太。她已經躲到鄉下來了,沒想到還有人記得她。看著老頭子和閨女的眼神,柳老太疲憊的說道:“這個事以后我會告訴你們的。”
柳貝貝心事重重的回到屋里,余小魚看到她的樣子,扔下手里的書說道:“怎么啦,貝貝,是不是徐家人為難你們了?我剛才聽見踹門聲,都快嚇死了。”余小魚畢竟是個十四五歲的孩子,哪里見過這種陣仗。
原本她只是想要來體驗一下鄉下生活,哪里想到能遇到這么多事。在看柳貝貝的臉色也不好,當下就覺得事情很嚴重。
柳貝貝笑笑,說道:“沒事,徐媛媛那事好多人都知道,他們想封口也封不了這么多人。倒是你,這幾天真是不好意思,怠慢你了。”
余小魚不在意的笑笑,說道:“咱倆誰跟誰,要不是你,說不定我現在還也在鄉下受苦呢。看看那些知青,我就忍不住想到自己。說起來,還應該是我感謝你。”說到這里,余小魚頓了一下,想了想還是說道,“貝貝,我想了想覺得我應該回去了。你先聽我說,在這里我也幫不上你什么忙,還得讓你們分出人來照顧我。我都問過四丫了,她也是會割麥的。你看,割麥一天幾個公分,我們撿一天麥穗才幾個公分,差距太大。再說了,四丫跟我聊天總是小心翼翼的,我這心里也不自在。”
柳貝貝讓余小魚說的很不自在,說實話這幾天她只顧著割麥了,要不是晚上看見余小魚,她都要忘記家里還有客人了。“小魚對不起啊,這幾天忽略你了。”
余小魚一拍柳貝貝,說道:“說什么對不起呢,要不是為了我,你能這時候帶我來你家啊。要說對不起,那我是不是也得跟四丫說去,畢竟我這幾天耽誤她掙不少工分了。”
想想也是,柳貝貝也就不再糾結了,主要是她感覺家里還得出事,小魚留下確實不太合適。于是,她說道:“那你準備什么時候走啊?”
“明天吧,我的介紹信也要到期了,早一天晚一天不都得要走?”來的時候街道辦事處只給她開了七天的介紹信,算算日子,后天也要到了。
“那明天我讓我四哥送你吧?”柳貝貝想了想說道,讓余小魚自己走她不放心。
余小魚擺擺手說道:“不用了,這不是耽誤你四哥干活嗎?我今天問過你二哥了,他說明天知青那邊還得進城,他也跟著去,讓我到時候跟他一起。聽柳隊長的意思,他們明天要上省城,說是縣城這邊都沒轍。”余小魚一邊說一邊觀察柳貝貝的神色。
柳貝貝強裝鎮定,她撓撓頭看著余小魚問道:“小魚你看我干什么?我臉沒洗干凈?”說著就要去拿鏡子照照,余小魚趕緊拉住她。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后又閉上了,什么也沒說。
其實余小魚是懷疑過柳貝貝的,郝主任的事情、還有方小慧,她都是記得的。當時方小慧的手上就是起了紅疙瘩,癢癢的不行。現在村里的知青也是如此,再加上他們都直接或間接的得罪過柳貝貝。這樣一想,一個答案呼之欲出。
本來余小魚是想問問柳貝貝的,問她這事是不是她做的。后來一想,問了又能怎樣呢?她是希望柳貝貝說是還是否認?如果柳貝貝承認,她會怎么想,如果否認呢?經過這一問,她倆應該不會向從前一樣好了吧?說實話余小魚還是很喜歡柳貝貝這個朋友的,就算事情是她做的,她也只是報仇。
看到余小魚搖搖頭,柳貝貝提著的心放下了,她一直都知道小魚是個聰明的女孩,這件事被她發現也不意外,只是她沒想到余小魚選擇了不問。柳貝貝上前抱住余小魚,輕聲說道:“小魚,謝謝你。”
余小魚走了,柳家人無意識的都松了口氣,畢竟家里有個外人在,說話很不方便,很多事情都只能憋著不說,心里難受。
當天晚上柳老太叫回兩個兒子當著他們的面說起了自己的往事。
說起她的家室來歷,還要從老一輩,她的母親說起。
她的母親本姓吳,是家中的獨女,單純善良,不懂人世險惡,也許是小時候話本子看多了,居然羨慕起才子佳人的故事。她的父親呢,家境貧寒,又不甘心貧窮,他向往富人的生活,于是就看重了她娘。她的母親太單純,輕易就被父親的甜言蜜語哄騙,不顧家人的反對跟他結合。
剛開始因為吳家人不贊同他們,認為他們門不當戶不對的,不般配,同時也是怕女兒吃虧。那時候她的父親對母親很好,好到她外公外婆都被迷惑了,認為女兒找到了好歸宿。正當兩位老人逐漸放下心防接納他的時候,他的父親居然策劃著謀害了兩個老人的性命,然后又害死她娘。這樣他就成為吳家名正言順的財產繼承人。
她應該感謝她爹沒有喪心病狂到害死親生女兒,只是任由著后娘把她們賣給人家當奴才。
說到這里,柳老太眼里流露出了恨意,她恨那個她應該稱之為父親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