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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了起來,目光沉入冰窖。
今夜他的目標是明氏涉黑殘余,而除了最初被擰斷脖子的那一個,其余的都與明氏無關。
他們是沖著他來的。
正在這時,倉庫外忽然響起單調的槍聲。
制式槍械與子彈,按理說槍聲不應有任何差別,他卻猛一心悸。
開槍的人已經不知蹤影,被槍殺的卻躺在血泊中。四記槍聲,四具尸體。
看長相與裝扮,此四人與倉庫里的“黃雀”應是同伙。
他捏了把汗。
若是無人相助,他極有可能在離開倉庫的一刻,就被這按兵不動的四人圍剿。我明敵暗,厲害如他恐怕也兇多吉少!
是誰想要他的命?
助他一臂之力的又是誰?
他目光似炬,一點不安在胸中陣陣擴散。
皎城。
地下酒吧魚龍混雜,動感劣質的燈光下,一名面容嬌美的男子從烏泱泱的人群中擠過,嫌惡地皺起眉頭。
他是白種人,金發染黑,淺色瞳仁上貼著黑色美瞳,頭上壓了一頂帽子。但即便喬裝打扮,他那深刻的輪廓依舊與眾不同,奪人視線。
若是細看,能發現他后頸上隱約可見灼燒傷痕。
一個極高極壯的男人跟了過來,伏身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
酒吧過于吵鬧,男人的聲音像是透過潮水傳來。
他美艷的臉頃刻間變得猙獰,抬手就是一耳光。
那熊一般的男人竟是被他扇得慫頭耷腦,不敢反抗。
沒人注意到這方的動靜,樂聲震耳欲聾,遮蓋住邪惡而陰鷙的咆哮。
“沒關系。”他笑起來,笑聲清亮悅耳,話卻淬著毒,“秦軒文救得了他自己,救不了他撿來的孤兒。”
男人半邊臉頰都被扇腫了,卻跟著笑,“我明白了,努蘭先生。”
努蘭站在深紅色的天幕下,舔了舔線條漂亮的唇。
他不喜歡這里——c國,皎城,他更想回到自己的故鄉,雖然在金翼家族覆滅之后,他其實已經沒有故鄉。
滅他全家的是“孤鷹”,可他從來不恨柏云孤。
他還愛著柏先生,愛到想呸自己那不自量力的堂兄兩口唾沫。
堂兄太蠢,心氣又高,傾家族之力對抗“孤鷹”,非拿他背上的傷做文章,平白將他搭了進去。
他是無辜的,從未背叛過柏先生,卻再也無法回到柏先生身邊。
他要報仇。
仇人不是“孤鷹”,也不是他那已經死掉的堂兄,是與他爭搶柏先生的秦軒文。
在c國邊境,他搭上了一個名叫“蛇膽”的組織。這組織聲名狼藉、手段毒辣,首領好色,被他迷得魂不守舍,精銳盡出,供他差使。
他的目標是秦軒文,亦是那個只有兩歲的小孩,秦卻。
冷血的雇傭兵居然收養了一個被遺棄的孤兒,這簡直引人發笑。
他詳細查過秦卻,這孩子親生父母成迷,出生就被扔在孤兒院,是個早產兒,被秦軒文悉心照料,才脫離危險。
沒想到秦軒文還有這份閑情逸致。
此番他由邊境來到富庶的皎城,一心想要秦軒文的命,但并非沒有b計劃。
以秦卻為人質,或者直接殺掉秦卻,待秦軒文方寸盡失,他的機會就來了。
不過這個計劃具有不確定性,秦卻與秦軒文沒有血緣關系,名義上是父子,實際上什么都不是。他懷疑過秦軒文這樣的殺人機器怎么會突然領養一個孤兒,這孤兒說不定只是一枚可隨手丟棄的棋子,甚至是處心積慮布置的誘餌。
所以若是a計劃順利,他便懶得對秦卻動手,免得橫生枝節。
可惜的是,“蛇膽”那么多人埋伏在原城,竟然都沒能困住秦軒文。
“那我就只好去抱抱你的兒子了。”他惡狠狠地說。
吉普風馳電掣,秦軒文眼皮跳得厲害,血液里像是鉆進了成千上萬只螞蟻,一邊啃噬血管,一邊浩浩蕩蕩地涌向他的心臟。
方才他已經給單於蜚打過電話,匯報倉庫內外發生的那場槍戰。單於蜚聲音沉沉,命他立即回來。他惦記著神秘的槍聲,更惦記家中的小雀,隨即又打給謝姐。
夜半三更,謝姐早就入睡,被他叫起來后連忙去看了看小雀,一切正常。
他雖松了口氣,但內心仍舊忐忑不安。
前方風大雪疾,高速封路,他調頭殺入崎嶇山路,引擎發出不堪重負的怪響。
山石滾落,橫亙在前方,他緊急剎車,眼皮的跳動牽連著太陽穴一同鼓震。
他焦慮地再給謝姐撥去,但無論是手機還是座機,都已經無法接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