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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想起夢里柏先生來看他的情形，心中涌起巨大而溫暖的傷感。

柏先生是他頂禮膜拜的神，過去是，現(xiàn)在是，將來依然是。

否則為什么，只是昏迷時夢見了一回，那些觸感就轉(zhuǎn)移到了現(xiàn)實中，日復一日地安撫著他？

“你不必考慮太多，我與孤鷹沒有利益沖突。”單於蜚道：“你不會有陷入兩難境地的一天。”

他思考著這句話，慢慢捂住了額頭。

是啊，單於蜚與柏先生沒有利益沖突，因此，他才會被如物品一般被送出。

許久，他抬起頭，已經(jīng)平靜下來，“我明白了。”

單於蜚沒有多的話，轉(zhuǎn)身欲離開。

他倉促喊道：“單先生！”

“嗯？”

“您為什么幫我隱瞞？”

單於蜚眼眸深邃，“我是商人，我的判斷基于是否于我有利。”

第三十四章 退卻了嗎

苦寒的秋冬過去之后，轉(zhuǎn)眼就到了暑意難卻的春末。

l國金融港，明氏集團。

男人穿著量身定制的西裝，步伐利落地穿過自動門。他的雙腿長而直，腰很窄，肩稱不上寬厚，可極為挺拔的脊背將他的肩襯托得恰到好處，寬一分窄一分，都不如這般颯氣。

整理得棱角分明的襯衣領(lǐng)口與領(lǐng)帶之上，是修長的脖頸。喉結(jié)圓潤，卻隱隱給人以凌厲的攻擊感。

再往上，是一張白凈清雋，文雅年輕的臉。

“秦先生，這么早就來了？”周嵐是受雇在此工作的安保人員，身手不錯，生得濃眉大眼，名義上是保安，有時還得負責迎賓。

秦軒文沖他笑了笑，“早上好。”

電梯門打開，兩名剛下夜班的中層“喲”了一聲，“秦助理來啦！”

“辛苦了。”秦軒文又笑，“早上路況不太好，吃過早餐再回去吧。”

“還是秦助理想得周到。”其中一人樂呵呵的，朝電梯里揮手，“那我們就先走了。”

秦軒文微笑點頭。

梯門合上，電梯安靜上行，秦軒文唇角的笑容并未立即消失，而是隨著數(shù)字的跳升，而一點一點淡了下去。

淡得合乎情理，就像花開到盛時后漸漸枯萎。

可在樓層標識跳到最后一個數(shù)字之前，他輕輕昂了昂下巴，微一吸氣，看著梯門上模糊的身影，將面部表情調(diào)整到無懈可擊。

梯門再度打開時，他款步走出，姿態(tài)得體端方，整個人像裹挾著一陣風，英氣勃然。

上午有一個項目會議，會議結(jié)束后，單於蜚將與明氏總部的掌舵人通越洋電話，匯報近期海外投資的情況。

這一切看似簡單平常，可其中的每一個細節(jié)都需要他這位“第一助理”提前做好準備，尤其是那通電話，出不得任何差錯。

十點，會議正式開始。

暮春的陽光將寬敞的會議室烘托得像個閃亮的玻璃房子，年輕的中高層們討論著新一輪投資方案，單於蜚單手支著下巴，眼眸黑沉，而他坐在單於蜚旁邊，認真地翻閱手中的文件，時不時抬眸，從平光鏡片下看向正在發(fā)言的高管。

他還是愛在鼻梁上架一副平光眼鏡——即便如今已經(jīng)不再妄想。

明氏在c國的心臟被一幫位高權(quán)重的老狐貍把持，在l國流淌的卻全是新鮮蓬勃的血液，而他正是其中最年輕的一位。

年輕人們各抒己見，到了午休時間會仍未開完。單於蜚沒有叫停的意思，他將眾人的意見逐條記在腦中，在一位經(jīng)理發(fā)完言，另一位想要反駁時，將鋼筆輕輕一合，以那清脆的聲響打斷對方，而后笑道：“今天就先到這里吧，時間不早了，一會兒餐廳都沒好菜了。”

方才還繃緊了神經(jīng)的大家聞言表情一松，這才意識到時間不早了。

“秦助理，跟我們一起去餐廳吧。”一人笑著邀約。

他齊了齊文件，溫和拒絕：“我這不還有工作嗎。”

“成，那我們一會兒給你捎份糖水回來。”說話的是柳娜。

他點頭道謝，“麻煩娜姐。”

待人都走完了，他看向單於蜚，“半小時后，明靖琛的秘書會來電話，明靖琛對我們最近的幾個投資項目很有興趣，這是我早晨整理的資料。”

“嗯。”單於蜚接過，瞥了他一眼，“去吃飯。”

他略一挑眉，“等會兒電話來了，您不需要我陪在一旁？”

單於蜚言簡意賅，“不需要。”

他也不堅持，謙遜地一笑，“那您有事隨時叫我。”

春末的陽光曬在身上已經(jīng)很熱了，再過不久，惱人的夏天就將正式殺到。

他坐在一家西餐廳靠窗的位置，正切著一塊牛排。

馬路對面，已經(jīng)用過午餐的同事們正三兩成群往公司走去。

他看了看，將注意力放回牛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