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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赤著腳在泳池邊走了幾步,彎腰從冰柜里拿水。日光照在他線條流暢的腰臀上,好似有一絲金線滑過。
冰水的瓶蓋已經擰開,瓶口甚至已經近在嘴邊,他卻是動作一滯。
已經開封的冰水不能丟回去,他想了想,手臂往后一拐,將冰水淋在后背的新肉上,然后拿起一旁的常溫水,一口一口慢慢喝。
隨著吞丨咽的動作,精悍的胸腹肌肉一起丨一伏,他習慣性地捂住小腹,拇指在肚臍周圍磨蹭。
懷孕已經兩個多月,離挨鞭子也有半個多月了。他聽俞醫生的話,十分注意飲食,再未喝過冰水。如今,小雀還是那么小,他的腹部幾乎看不出任何變化,只有當看得非常仔細時,才能發現那一塊塊腹肌似乎沒有以前那么力量蓬勃了。
而他自己,卻能夠察覺到,小雀正在一天天長大。
頂多還有一個月,肚子就會突丨起了。
他抖開一張毛巾,隨意地搭在身上,只想在躺椅上坐一會兒歇口氣,精神一放松卻又犯起困來。
嗜睡的癥狀,就像幽靈一般纏著他。
后背剛受傷時,他無法躺著睡,因為小雀的存在也不敢趴著,漸漸養成了側臥的習慣,半蜷縮著,雙手還要護住腹部。
俞醫生和楚臻知道他的秘密,明久和別的隊員卻不知道。前幾天他像這樣在泳池邊睡著了,還被明久嘲笑像個兜了小寶貝的姑娘。
今日他將毛巾搭在腰腹上,把手部姿勢遮了起來。
淺眠時夢到了柏先生。
他站軍姿似的戳在柏先生面前,紅著臉說自己懷孕了。
夢的世界總是荒誕而斷裂,像是一幅抽象畫。他看不清柏先生的面容,由此忐忑不已。
這半個月多來,他已經做過無數次類似的夢,柏先生從未給過他明確的答復。
他只能樂觀地用俞醫生的話麻醉自己——柏先生是個講理的人。
一旦柏先生知道他是因為接受改造才有了“能懷孕”這種后遺癥,知道他流產會一尸兩命,就絕對不會讓他打胎。
他有了幾分底,也打好了腹稿,只等柏先生出現。
但柏先生近來似乎與單先生待在一塊,遠在別國,他只能揣著自己的小雀,不安地等待。
懷孕第三個月,他已經不大敢在別人面前赤丨裸上身了,側身站在等身鏡前,小腹看得出非常淺的隆起。
上一個小孩,就是在胎齡三個月時掉的。
這日,楚臻找到他,告訴了他一個消息——柏先生回來了。
坦白的事再不能耽誤,但柏先生很忙,非但不會到一隊的基地,連落雀山莊和另外幾處私莊都不會去。
要想見到柏先生,就只能主動接近。
“五天后,山莓莊園將舉行一場家宴,莊園的主人是斯蒂芬先生,柏先生會去待一會兒。”楚臻道:“到時候我派你過去,家宴后柏先生會乘直升機離開,你把握機會,和他說清楚。軒文,不能再拖了。”
他已經下定了決心,鄭重地點頭,“隊長,謝謝你和俞醫生。”
家宴當日,山莓莊園。
莊園位于湖畔,低調中彰顯著主人的地位。
斯蒂芬家族是跨國財閥,勢力深及多國政界,現任家主斯蒂芬先生早年從軍,手段極為強硬兇悍,滿手沾血,樹敵無數,多次遭到暗殺。最兇險的一次,幸被“孤鷹”雇傭兵團所救。
柏云孤算得上他為數不多的尊崇之人。
此次的家宴實為斯蒂芬先生之子小巴隆的七歲生日宴,來賓不多,但都舉足輕重。
秦軒文與明久等人一同趕到,穿的是黑色西裝,作為隨侍陪在柏云孤身邊。
柏云孤倒不意外他的到來,甚至沒有給予他多余的目光,就像已經忘了上次的事。
他很緊張,且漸漸感到不妙。
懷孕徹底攪亂了他激素分泌,導致他對性的需求近乎飆升。往日他幾乎每天都得將自己關起來,難為情地自我安撫,幾次之后,那種幾乎讓身體燃燒炸開的沖動才會被壓下去。
現在見到了柏先生,柏先生就在眼前,他明顯察覺到,欲丨火燒得更加旺盛了。
他不斷深呼吸,勉強自己將注意力轉移到別的地方。
可視線總是被柏先生牽引著。
一個多月未見,柏先生的一舉一動都令他著迷,他恨不得立即走到柏先生跟前,沉溺進那致命的氣息里。
明久撞了撞他的手臂,“軒兒,你怎么回事?怎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
他一甩頭,“沒事——那邊怎么這么熱鬧?”
明久一看,“喲,主角來了。”
小巴隆在人群的簇擁中笑得格外甜,不少賓客上前送祝福,斯蒂芬先生站在一旁,臉上是寵溺到極點的微笑。
柏云孤卻未去湊熱鬧,只和斯蒂芬夫人聊了兩句。
明久是整個“孤鷹”最活潑的隊員,最不懂的就是“拘束”,笑嘻嘻地問:“柏先生,別人都在逗孩子,您不去逗逗?”
柏云孤笑了笑,“小孩兒麻煩,我不擅長與他們打交道。”
秦軒文聞言肩背一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