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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隨聽完事情始末,一言不發。
李睿十分內疚:“阿隨,實在抱歉,是我沒把控好不實謠言,以后絕對不會再出現類似情況。但是楊總和小宴總都聽到了,我擔心會給你造成麻煩。”
相比李睿的誠惶誠恐,宴隨顯得很置身之外:“小事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其實說實話,李睿打電話告知宴隨之前有過猶豫,他不是不擔心宴隨到時候會因此避嫌,刻意選別的設計組,令博洋大半個月以來日以繼夜的辛苦變成竹籃打水一場空,但是他沒法昧著良心隱瞞她。
宴隨撂了電話,祝凱旋關心道:“有事?看你表情好像有點嚴肅。”
“沒,一點工作而已。”
“要是有急事可以先走。”祝凱旋說,“我陪灼灼就好。”
“真的沒事。”宴隨再次否定。
一來確實是木已成舟,二來,這大概是她最后一次陪傅明灼了,她嘴里說著喜歡傅明灼和傅行此無關,但事實上現在關系確實不合適了。所以這最后一次陪伴她想盡自己最大的真誠,更想有一個完整的道別。
包括祝凱旋,沒有傅行此在中間,也沒有羅晶晶在中間,大概以后同樣不會再有什么聯絡。
用完餐,三人朝停車場走,宴隨送祝凱旋和傅明灼上車,她趴在后座門的車窗口,捏捏傅明灼的臉:“灼灼,以后你的姐姐一定也會很喜歡你的。她要是對你不好,你記得跟你哥哥告狀,讓他再給你換個姐姐。”
祝凱旋在前面哭笑不得:“你怎么教壞小孩呢?”
宴隨說:“本來就是,對吧灼灼?”
道了別,她直起身退開兩步,朝兩位揮揮手。
祝凱旋松開腳剎,車子緩緩起步,沒開上兩米,他又一腳剎車停下來:“小隨兒。”
“嗯?”
“我以為你今天會逮著我問些事情。”
宴隨微笑:“比如呢?”
她的態度不咸不淡,祝凱旋嘆氣:“你信我,行此就算和你姐有什么,也都是在你之前,他們現在真的沒什么聯絡。他媽……”顧忌后座的傅明灼,祝凱旋含糊帶過,“那事以后,你是唯一給他過過生日的人。”
宴隨頭發在夜風里被吹亂,片刻,她撥開臉上飛舞的發絲:“那我真的太感謝他給我這樣的殊榮了。”
*
兩天后,博洋設計團隊將完工的初步方案帶來宴森。
會議室里,李睿刻意和宴隨避嫌,坐得離她遠遠的。
宴連倒是沒什么異常,但楊林標看他們的眼神明顯帶了點探究的意味,宴隨裝作看不到,李睿上去講解的時候,她還公事公辦地問了幾個問題。
等到會議結束,她目不斜視地走到李睿身邊,在滿場心懷鬼胎的注視下,風淡云輕向其發出共進午餐的邀請:“學長,有空一起吃個午飯么?”
大庭廣眾之下,李睿縱使覺得不妥,但不可能悖了她的面子拒絕她,還是跟著她一塊下了樓。
“阿隨,這樣不會給你造成更大的麻煩么?”
“那就造吧。”宴隨無所謂地聳聳肩,“我跟朋友吃頓飯,難道還要跟他們打份報告么?”
剩下兩家設計工作室的初步方案一個比博洋早一天,另一家也在一天后交給宴森。
三個方案到齊,到了宴森做決策的時候。
度假酒店項目組召開高層會議,加上宴隨一共5個人,總的來說,三個設計團隊中,最先交上來的那組中規中矩,勉勉強強,大家的意見集中在博洋的和最后一組的方案之間。
宴森最開始就打算把度假酒店定位成高端型,但博洋的高級顯然比后一家更甚,所有房間都采用獨棟房型,每一棟都配備私人溫泉池,這就意味著酒店房間的數目有限,為保證運營利益,賓客入住所需的代價會非常之高,從極大程度上過濾了消費客戶的等級。
宴隨是很喜歡這個設計的。
但楊林標有盈利方面的顧忌,年紀大的人思想比較保守,他更傾向于第三組較為中規中矩的傳統樓層酒店方案,拋開幾個頂級房型,普通房型的價格絕不至于讓大部分人望而止步。“我承認博洋的設計理念很好,想必按照他們的設計來,最終成果會非常漂亮。但是我們最終的目的不是為了滿足審美,我們的目的是賺錢。”
另一個年紀稍大的領導也支持楊林標,還有個30歲上下的男人跟宴隨站在同一個陣營,只剩宴連沒有表態。
“看來你們年輕人思想都比較新潮,”楊林標問宴連意見,“宴連覺得呢?”
宴連說了會議開始以來的第一句話:“我和楊總意見一致。濱城不是什么熱門旅游城市,來客不會太多,不適合設置過高的門檻。”
宴隨反駁:“濱城近年來正在大力開發旅游業,成果顯著,游客人數每年成倍增長。而且濱城已經有一家老牌溫泉酒店,如果我們的模式和他們接近,等于是跟人家搶人,撈不到太多好處。不如把檔次直接拉開,專心面向某一部分固定群體。”
宴連沉默,沒再回應。她是內向的性子,從來都不是能言善辯的人。
楊林標作為度假酒店項目組的一把手,在組內擁有最重的話語權和最高的決策權,雖說最終結果也要經過宴其盛那一關,不過他的意見宴其盛一般不會干涉太多。
如果沒有宴隨,楊林標會直接拍板第三組,但有宴隨,他不好駁她面子。
最好的辦法就是把皮球踢給宴其盛。
當天傍晚,宴隨被宴其盛叫到了辦公室。
“你堅持選博洋。”宴其盛叼著煙吞云吐霧,“說說你的想法。”
宴隨又把自己的觀點完完整整說一遍。
宴其盛默不作聲地聽完,來了一句:“還有呢?”
“說完了,暫時沒想到別的。”宴隨說。
宴其盛把香煙摁滅在煙灰缸里,垂眼看煙頭在瓷器中熄滅:“私情方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