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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明灼急眼了:“可是我哥哥說你是。”
宴隨腳步稍稍一頓,雙眸染上一層晦澀不明:“他什么時候說的?”
“就剛才啊。”傅明灼說,“我上次問你,你不是說讓我問他嗎,他說你是。”
接下去兩人之間陷入沉默,一直走到車旁,宴隨才開口,卻是又一次的否認:“我不是。以后你哥哥會有真正的姐姐,當著她的面,你可千萬不能說這些,她會生氣。”
傅明灼的世界因為那句“會有真正的姐姐”而受到了重大打擊,所以一路她都在生悶氣看車窗外,從宴隨的角度看過去,她那張還帶著嬰兒肥的臉很像一只脹氣的河豚。
眼見宴家近在眼前,客廳的燈亮著,想必是羅女士在家,宴隨喊傅明灼:“灼灼。”
傅明灼不理她,臉頰更鼓了。
宴隨忍笑,使殺手锏:“灼灼你不理我我就把你送回家了啊。”
傅明灼沉默兩秒,終是在和解與回家中間選了前者,不情不愿:“怎么啦。”
宴隨跟她商量:“待會到了我家,你說你是晶晶姐姐的妹妹好不好?”
傅明灼不想失去傅行此妹妹的身份,因此并不想配合她的謊言:“為什么?”
不能明說是因為帶個男人的妹妹回家會惹母親多想,但一時半會宴隨也想不出什么合情合理的解釋,干脆放軟了嗓音撒嬌:“好不好嘛?你就答應我吧。”
當年傅行此就最吃這一招,她一撒嬌,他什么都能答應她,現在他妹妹也是個耳根子軟的,根本吃不消,板著一副“真是拿你沒辦法”的表情勉為其難地應下:“好吧。”
宴隨把車在家門口大喇喇停下。
知道羅子琴這人龜毛,看人挑剔,宴隨先提醒傅明灼要懂禮貌:“待會看到我媽媽,知道喊她什么嗎?”
傅明灼從善如流:“阿姨。”
“對。”宴隨又問,“那你是誰家的寶寶呀?”
傅明灼嘆氣,沒精打采:“晶晶姐姐家的。”
宴隨摸她臉:“乖哦。”
兩人進了房子的大門,可客廳里的并不是羅子琴,而是宴連,她一只手拿著筷子在吃飯,另一手則拿著手機,正用大拇指飛快打字,眼睛全膠在手機上,知道是宴隨回來,并未抬頭。
傅明灼卻是糾結了,她分明記得上次見面的時候宴隨是用“姐姐”來形容眼前的女子,從相貌看來也不是阿姨級別的人,但方才進門前,宴隨又讓她喊阿姨。
她猶豫片刻,還是決定依照宴隨最近的囑咐,畢恭畢敬朝宴連問好:“阿姨好。”
宴隨:“……”
宴連抬頭,確認這孩子喊的是自己,不過到了二十好幾的年紀,被孩子喊阿姨也不是稀奇事,聽多了也就麻木了,她并未在意這聲稱呼。
她在意的是,這是傅明灼。
在很多年前,傅明灼還很小,話都說不清的年紀,有時候碰上他們的集體活動,傅行此也會把她帶上。宴連喜歡可愛的孩子,更何況這是傅行此的妹妹,她當然想親近,不過不知道是因為氣場不合還是因為傅明灼太黏傅行此,她始終沒和這個小不點打好關系。
那時候傅明灼太小了,記憶力功能還不完善,宴連并不指望她會記得自己。
但現在,她緊緊依偎在宴隨身邊,滿臉滿眼的親近和依賴,看不到一絲一毫的排斥。
聽到聲響,廚房里的阿姨走出來,向宴隨問好:“阿隨回來了啊。”
阿姨看起來年紀比較像宴隨的媽媽,這次傅明灼不再猶豫,立刻畢恭畢敬問好:“阿姨好,我是晶晶姐姐的妹妹,我叫灼灼。”
聽到傅明灼的自我介紹,宴連重新抬起頭來。
只見宴隨憋著笑揉了揉傅明灼的腦袋:“走吧,上去了。”
一大一小上樓,樓梯響起此起彼伏的踩踏聲。
稚嫩的童聲:“姐姐,哪個是你媽媽啊?”
含笑的女聲:“哪一個都不是,我媽媽好像不在家。”
“哦。”
宴連低下頭,想重新投入工作,但她盯著助理發來的最新消息,卻感覺自己失去了認字功能,短短一行字,她愣是看了三遍都沒看懂。
*
傅行此一直在公司待到十點。之所以來公司,為了把傅明灼甩給宴隨是真,但他也是真的忙,分身乏術。他離開了幾天,公司里一堆事情等著他處理。
但是從機場回來,他連家都沒有回就馬不停蹄地直接去祝凱旋家把傅明灼接了過來。他怕這個節骨眼她多想,所以拋開公務率先陪她。
十點多,他處理完最緊急的幾項工作事宜離開,沒料到碰上了也剛準備回家的傅老爺子。
祖孫倆在電梯里并肩站著,全程無言,其實傅老爺子也知道自己對孫女的那番評價過分了點,而且還讓曾孫女聽到直接告訴了本尊,這事怎么想怎么沒有當爺爺的風范。但他好面子,哪肯在小輩面前先低頭,一直到電梯到一樓,才故意擺出冷冰冰的口吻道:“回來了。”
“嗯。”傅行此應一聲。
“你妹妹……還好么?”
傅行此邁出電梯轎廂:“不太好。”
一個多小時以前,宴隨給他發了她家的定位,還詳細到了門牌號。其實她說一聲地址沒變就夠,犯不著多此一舉發什么定位,她家怎么走,他壓根沒忘。
發動汽車,他給她發消息:「我過來了。」
她沒回。
約莫二十分鐘后,他把車停在她家小區門口,陌生車輛不被放行,他只得通過嚴密的登記檢查后步行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