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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說起來,她皇兄什么都好,就是看妻妾運極差。皇兄并不好色,卻走了另一個極端。除了葉貴妃是因為權臣的逼迫不得不納,還不得不生了兒子外。其余的,他只找出身低微,相貌普通的女人。而趙昊的娘,簡直算得上是丑了。
皇兄總認為出身普通,長相普通的女人會安分守已。大江內憂外患,內宮中就經不起折騰。可他忘記了一句話:丑人多作怪,小十四的親娘就是個典型的例子。
不過現在不急,她才剛回來呢,才不能落人口實。等她打掉田氏,掌握了內宮,就絕不會讓閻氏再出來鬧騰和蹦跶了。
“姑姑,您會住在宮里嗎?還是回宮外的公主府?”半天,小十四終于鼓起勇氣問。
看著三雙共六只眼睛都望著她,充滿孺慕之情,趙平安心中溫柔,點頭道,“暫時就住在宮里,怕你們想問的問題太多,今兒召我來一次,明兒召我來一次。姑姑在外面太久,累了,經不起折騰。”
三小只對視,同時歡呼一聲。
他們沒有親人了,趙平安可說是惟一的一位,太皇太后和業王叔公根本不算。九哥和十四哥還小,四哥雖然已經是少年,但心理年齡小,小孩子總是希望有親人在身邊的。再說,他們聽說了邊境那一戰勝得特別漂亮,還有他們的姑姑在戰場上給人開腸破腹,連穆大將軍都給開過膛呢。聽著雖然可怕,卻還是更想聽細節。特別是姑姑親自講的,一定會非常有趣吧?
于是趙平安先是著實夸了三小只一通,特別是九哥兒趙宸,而后就進入提問和回答階段。
這一說,直說到三更天,茶水點心都換了五回,三小只還興致勃勃,精神奕奕。可趙平安有點受不了了,畢竟一路上也沒怎么歇著。一是舟車勞頓,二是某些人體力太好,不知饜足……
“時間太晚了,都回去睡覺。”她下了逐客令,“都正在長身體的時候,不能熬夜。”
“可是還有好多問題沒問,穆大將軍剛才大殿下拜見了之后就回府養病了,只能問姑姑。”趙宸苦苦哀求。
“身為皇帝,要懂節制,怎么能耽于一種事情?”趙平安教育道。
“我又不想當這個皇帝,不如就讓……”趙宸的目光落在趙昊的身上。
但趙昊還沒反應,他也還沒說完,就讓趙平安打斷了。
“這種話以后不許隨意提起。”她板了臉,“一國之君,全大江千千萬萬個百姓指著你當家呢,你說出的每一個字都重如泰山,不可如此隨意。”
當初為了一時的穩定,她確實說過小九可以實現自已當廚子的夢想,暫時坐個皇位而已。哪想到這小子到現在還記得,她都差點忘記了。或者因為小九還算合格,她的心意變了。
而且這話要傳出去,被有心人聽到,又要平地起風波,好不容易安靜了些。再說,這心意和念頭也不能讓小十四知道。雖說是親兄弟,而且關系很好,因為年紀小也還是赤子之心。但很多野望是不能養的,養出來就是巨大的禍患。
人性太復雜,絕對不要考驗。
“可是姑姑當時說……”趙宸低聲咕噥。
“依我看,宋老大人當你的老師不錯,把你教得很好。”覺得自已太嚴厲了,趙平安又緩了語氣,并假裝無意的打斷趙宸的話,“回頭咱給小十四也找個好師傅,他也大了,該多學些道理。”
第529章 人生苦短,快樂就好
好不容易打發走三小只,趙平安隨便梳洗了下就睡了。
這一次,她住在自已的坤寧宮里,最挨近福寧宮,以前是皇兄,現在是皇侄住的地方。
皇兄在時,皇宮就是她的家。后來皇兄去了,她就再沒有家了,幸好又有了穆遠。不過從前葉貴妃當權,以及后來田氏說了算的時候,她不能再住在這里,而是要居后苑。如今再度歸來,可能因為就要實現自已此生目標的關系,居然睡得極安穩。
而這睡眠相當于給她充了電,因為隨后她就瘋狂地忙碌起來,忙到飛起,連穆遠也沒時間想,更沒時間召見。如果沒有充足的睡眠,還有見了她差點高興得瘋掉的緋兒進行的飲食調理,她都可能撐不住。
有時她感覺,又打了一場仗。
第二天一早先是拜見了師父,聽師父講了當初把皇上和兩位皇子轉移走的事。其中經歷的驚險,師父說得云淡風輕,但趙平安聽得渾身冒冷汗。
那真是,命懸一線。
而后就是見了劉指揮和楊計相,此次她大計能成的兩大功臣。雙方坦率交流了各自的情況,楊計相另對自已外甥的成長表示了欣慰,劉指揮則說了把湯娘子納為妾室,卻讓她還經營遇仙正店的私事。可說是君臣盡歡,隨后趙平安又托付了更重要的事給他們做。
楊、劉二人很高興,這不僅意味著他們將官職高升,可以年紀輕輕就頂替那些泥古不化的老臣而拜相入閣,更意味著他們可以一展年輕時的報負所長。人生,最得意莫過如此。為了這個,他們出宮后就相攜去遇仙正店喝酒,真是暢快的大醉了一場。
緊接著,就是各路大臣小將挨個覲見。趙平安不得不一一或安撫,或敲打,又制訂慶祝勝利及和派人去大夏國進行正式召降義工的事,心累得很。但想想,又驀然明白了那些人為什么爭權奪利。因為坐在權利的巔峰,那滋味實在是很難以形容。也有人隱晦提出讓她稱帝的事,畢竟民間呼聲很高,前朝也不是沒有先例。但趙平安一律堅定拒絕,甭管對方是試探她也好,是真心實意也好,但她真的沒有興趣。
她是個沒什么權欲的人,只想學醫求藥。就算小九,一門心思要做廚子是一樣的。這么想來,他們趙氏子弟還真是都沒出息得很。但那又如何呢?人生苦短,快樂就好。
偶爾閑下來,會想起穆遠,卻也知道他必是纏在家務事上。
而她判斷得極準確,穆遠自回到定北候府那一刻就完全沒有舒心的時候。
他自然第一時間去看望了他爹,定北侯,現在還掛著職的樞密使大人穆定之。就見他半歪在床上,半邊身子不能動,說話也不甚清楚。本來是心疼的,可又見他中氣十足,脾氣很暴躁的樣子,就知道平安派的大夫極負責,老爺子并沒有性命之憂。
只是,現在的狀態只怕讓他爹比死還難受。
那又怎么辦?他爹傷天害理的事做得多,如此結局已經是上天仁慈了。
穆定之自然沒料到自已能倒在病魔的手底下,心中十分不甘。可形勢比人強,人也爭不過命運,他傷心絕望之余,聽到街上歡迎凱旋大軍和大長公主的歡呼聲,更是覺得刺耳又刺心。為此他大發脾氣,打翻了好幾個吃飯的碗盤和藥罐。可他那幼子打發走了他的心腹,另給他找了好些下似來用。他們都十分耐心,根本不慌也不急,重新再給他上一份。常常他想打人,一來自已廢了,二來那些人也頗為靈活,又打不到。
好不容易等著次子回來,含含糊糊說了一堆,口水流了半臉,本以為兒子聽不懂,哪想到穆遠卻說,“父親,大江是趙氏天下,是百姓的大江,您爭權奪利只為一已之私,本就沒有根由。現在天可憐見,讓您遠離那個是非圈子,這是上天給我們穆家一條活路呢。若您一意孤行,只怕是整個穆家要為您陪葬。”
怎么著?這是說他病得好?!
現在穆家安全了,甚至將來可能門楣光耀,可他如果不是領導者,跟他有個屁的關系!
他必須做主!他必須是掌權的那一個!
必須!必須!必須!
逆子!逆子!一個兩個全是逆子!
穆遠見穆定之氣得臉紅脖子粗,就算動彈不得也恨不能從床下跳下來砍死他,想起大夫說的,不宜再讓父親激動的話。猶豫片刻,上前就點了穆定之的昏睡穴,讓他徹底平靜下來。
一直站在旁邊看熱鬧的穆耀差點拍掌大笑,“不愧是我二哥啊,這招好。”
“權宜之計,不能常用。”穆遠嚇了一跳,連忙道,“還是要想辦法讓他平心靜氣,慢慢心情平復下來,頤養天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