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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討厭詩詞文章。”穆耀說著,轉身繼續走。
金十八則繼續跟。
其實穆耀說的是實話,只是這話從他跟里說出來,就像是他在亂發脾氣似的。
想他是東京城第一才子,也是大江國士子眼中的第一才俊。但他生于武將士家,從小見慣了征戰和生死,偏又生就外冷內熱的性子,與他二哥相同。
穆遠是冷靜堅定中的悶火慢燃,不能熄滅。
穆耀則是冷酷乖張中的熱血沸騰,不記后果。
所以,他骨子里也是想投筆從戎,讓手中刀在殺場上飲敵人血。可惜因為從小處處比不過二哥,又因為他和他娘都被他爹看不起,他才故意對著干,一不小心成就了花三郎的鼎鼎大名。如今這名聲就如同沉重的枷鎖,他想摘都摘不下來了。
他是真的恨他的一切,寫詩作畫得要吐了。都說他行為肆意,但他已經擺脫不了這個人生模式。但凡有機會能換一種任性的活法,他相信,他會拋棄一切的。
甚至,包括平安。
“詩詞文章多好啊,為什么會討厭呢?”金十八滿臉天真,“我剛說大江年輕一代的風華,花三哥獨占七成,是借鑒一代梟雄曹操對他兒子曹植的說法。但依我看,曹植比不過花三哥。有才學怎么樣,還得有人品對不對?不然,怎么是真名士?”
“曹植如何不是真名士?”被金十八喋喋不休的,穆耀竟然產生了一點好奇心。
而金十八見對他始終愛搭不理的穆耀居然回他的話了,當下有心顯擺,高興的上前快走兩步,又挨近了些才道,“因為曹植做了《洛神賦》呀。”
“那是千古名篇!”
穆耀差點翻白眼:這大夏的蠻夷小子到底懂不懂?
“屁個名篇。”金十八卻呸了聲,又輕輕拍拍自己的嘴,“唉,唉,說粗話了,真是有辱斯文。但曹植太讓人生氣了呀,寫什么洛神賦?不就是意*yin自己的嫂子?說的好聽。”
冷不防的,穆耀腳下一個踉蹌。
金十八卻無知無覺似的繼續道,“所以啊,這曹植真特么的不是個東西。這臭東西知不知道,他那賦寫出來能害死人的?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愛慕自己哥哥的女人嗎?依我看,這種男的最可惡了,搞得全天下都以為你和有夫之婦有奸情,哪怕人家姑娘根本不理會他。他自己沉浸其中也就罷了,還拉人下水,寫一篇美文昭告天下,完全沒想過人家女的怎么做人。”
“根本不是那么回事!”穆耀怒了。
明明是曹植與甄洛各自有情,結果后者明珠暗投,前者才寫出這種辭句華美瑰麗的名篇來紀念。怎么到了大夏國這個王子口中,突然就變得不堪了呢?
“就是這么回事啦。”金十八揮揮手,只用鼻孔出氣兒,“朋友妻都不可戲,何況哥哥的女人?唉,連嫂子都覬覦,簡直不是人哪。”
“大夏果然是蠻人,不懂裝懂還亂批!我懶得和你說。”穆耀一甩袖子,其實是被金十八這歪理帶得拐不回來,口舌如刀的他,居然不知道如何反駁。
“別再跟著我了,你是俘虜,但凡有點氣性就以身循國了,與我并沒有交情。”
他這話說得極不客氣,簡直是侮辱人了,而且說完抬步就走,根本沒把金十八放在眼里。
老魯頭這個氣,想追過去理論,卻被金十八攔住了。
“王子!雖然咱們目前失去自由,可您的身份擺在那兒,就算在大江皇帝也得給您幾分面子!他不能這樣輕侮您的威嚴!”老魯頭幾乎暴跳。
只是失了武功,跳也跳不高,只是雙腳略離地,隨后還氣得咳嗽起來。
金十八卻一臉無所謂,甚至露出點奸計得逞的笑容,“魯叔稍安勿躁吧,再說,我哪有什么威嚴?威嚴這個東西不是別人給的,是自己掙出來的。現在人在屋檐下,低個頭也沒什么。至于說大江的小皇帝,不過就是個配當,擺在那兒充數的,他尊不尊敬我有什么關系?”
“可是,這個花三也不能如此說話!”老魯頭憤憤然。
“他這樣說話,才證明我猜對了,正戳到他的痛處啊。”金十八彎腰,隨后在路邊扯了朵小野花,在手指上轉啊轉,“這些日子我冷眼旁觀,穆大將軍和公主小姐姐自然不提,必須是一對有情人。可我這花三哥,對公主小姐姐的情形很不對頭,兄弟間的關系也不好,卻又不似我與我那十幾個哥哥那樣水火難容,像是戧著勁兒。看,略一試探就有結果了,原來是兄弟爭妻,不過是他落了下風罷了。”
第444章 跑步
“原來王子是故意這么說的?”老魯頭明白了,“可您這么做有什么目的?”
“本來呢,就是想挑撥一下,讓他們內部先亂起來,就算我不能火中取栗,至少能制造點麻煩,對咱們大夏多少有點好處。可后來一想,公主小姐姐和穆大將軍都是意志極堅定的人,不容易為外物所擾,這一招就顯得太愚蠢了。不過花三不可一世,咱們壞了這回事,他也有責任,只當我氣氣他,為咱們這回的失敗報點小仇吧,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說完就笑起來,英氣的眉眼,黝黑的皮膚因為這神情就靈動起來,壞壞的蠻可愛,“哎喲,他一直仗著身子比我好,把我拎過來,扯過去。這下子把他氣得,我很高興啊,所以我高興就行了唄。”
可惜,他高興沒多久,就見才離去的穆耀又轉了回來,愛搭不理的厭惡樣兒變成溫和的笑瞇瞇,讓人看著頭皮發麻,“十八啊,一直聽你胡說八道,分了我的神,我居然忘記你今天的任務還沒有完成呢。”
“什么任務?”金十八心中有不祥的預感,只能裝傻。
“你公主小姐姐給你布置的任務唄。”穆耀繼續微笑,笑得特別好看,可是眼神卻陰森林的,漂亮的唇角是向上揚,后牙咬著牙說話。
金十八見此,心里就更加哆嗦起來。
“別磨蹭了,快開始吧。”穆耀好整以暇地雙手抱胸。
“不。”金十八終于想起來了,絕望地蹲下。
“快點吧,不要讓我動手,不然大家臉上不好看。”穆耀滿是反報復的快感,“你公主小姐姐說了要給你優待,哪怕你是俘虜,質子。可她做質子的時候,就被你身邊這個老家伙追得四處跑,沒得到什么優渥的待遇。所以,只要你的雙腳踏在大江國的土地上一天,就一天跑五里地,大風大雪,或者大雨疾病時可以暫停,其余時間不許略過。這幾天我忙得很,沒有緊盯著不放,今天我看你是有點精力太旺盛了,干脆現在開練。”
“突然這樣那樣,花三哥是什么意思?”金十八要哭了。
穆耀獰笑,“不是仰慕我大江風華嗎?不是挺懂洛神賦,還借機諷古喻今?呵呵,我們大江還有句民間俗語不知道你聽過沒有:現世報,來得快。來,趕緊的,跑起來。”
穆耀邊說邊捋袖子,如果手中有鞭子,這時候必然抽上了。
老魯頭想擋在前面,被穆耀一下扒拉開。
金十八避無可避,只能磨磨蹭蹭的站起來,帶著一臉的絕望與哀愁,在穆耀一腳踢過來之前,認命的開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