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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消息是總統(tǒng)府內不滿傅云深所為的人透露出來的,他親眼看到顧燃被送到了總統(tǒng)府地下的秘密研究所。不過那是半年前的事情了,他也不知道顧燃現(xiàn)在的情況。”展鴻宇神色地凝重地點了點頭,他告訴方鶴亭除了是想給對方一些安慰之外,也想以此激發(fā)對方加入民主黨一道反抗傅云深的決心。
“想要救顧燃,必須讓傅云深離開總統(tǒng)的位置。”展鴻宇勸說道。雖然傅云深之前改了憲法,將總統(tǒng)連任的屆數提高為了十屆,但是對方依舊需要依靠民眾的選票才能成功連任。所以如果自己可以打斷傅云深的連任,或許那么他們還有機會將這個走偏的國度救回來。
方鶴亭神色愴然地坐了下來,他完全沒有想到自己一直以為已經被處決的顧燃或許正在總統(tǒng)府的地下室里遭罪,而這也讓他明白了為什么那時候傅云深要強迫自己剝離顧燃的信息素,或許正是對方擔心因為顧燃沒死,自己體內屬于顧燃的信息素也久久不會消失。
“我能幫你們做些什么呢?”方鶴亭輕聲問道,他還沒能完全消化這個消息,交扣在一起的雙手也因此顫抖不已。
“你的威望在特星的omega中還是很高的,你的表態(tài)一定能讓那些追隨傅云深的人有所動搖,我們必須讓大家明白,不管是a權至上,還是o權至上,帶給整個國家的只有墮落與毀滅。我們需要真正的六性平權!而不是種族報復主義!”展鴻宇不遺余力地勸說著方鶴亭,他必須爭取到足夠的盟友,才有可能與傅云深抗衡。
“鴻宇,你想過沒有,你這樣明目張膽地反抗傅云深,他不會放過你的。”方鶴亭想到傅云深那些陰險的手段,忍不住提醒了展鴻宇一句。
“我早就是死過一次的人了。傅云深的確為了平權事業(yè)付出了良多,可是我們誰又不是呢?正因為如此,我才更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我們追尋的理想被他如此踐踏!”展鴻宇哈哈一笑,他當初為了平權革命,不惜拋棄自己的初戀情人凌寒柏,轉投程振的懷抱,爾后更是飽受了凌寒柏的誤解與折磨,甚至一度猝死,可即便如此,他沒有后悔過自己的選擇。為了更多人的幸福,他可以做出必要的犧牲,犧牲自己的幸福,甚至是自己的生命,可他卻做不到為了自己的幸福,就這樣去犧牲他人。
“好。既然如此,我愿意幫你。無論如何,我還是想再見顧燃一面。”說著話,方鶴亭低下頭看了眼無名指上的鉆戒,他的心中忽然生出了一絲慶幸——或許顧燃并沒有變成自己手上這顆鉆石。
果然,方鶴亭偷偷將顧燃剩余的“骨灰”送檢之后,其中并沒有檢出屬于顧燃的dna,這也證明展鴻宇的話是真的。
不過即便如此,顧燃的處境還是十分危險,作為實驗品,對方隨時都有可能死于殘酷的實驗中,然后被偷偷處理。方鶴亭強忍下了想去找傅云深討要個說法的沖動,這個卑鄙陰險的新獨裁者,必定不會承認,甚至還可能將自己也滅口,畢竟對方已經慣用各種危言聳聽的借口來達成自己的目的。
而正如展鴻宇所言,方鶴亭作為頗有威望的omega,他的游說的確開始對特星的政壇產生影響,那些搖擺不定的omega們想到自己曾經歷過的那個時代,難免開始了擔憂,這種無視法律、以排除異己為根本目的的統(tǒng)治到了最后,任何性別、任何人都會成為專制獨裁下的犧牲品。就像當初方其正時代,也有那么多alpha與beta死于非命,絕望與痛苦,從來都不只是一個種群在承擔。
傅云深畢竟是民選的總統(tǒng),他雖然可以利用人們對alpha戰(zhàn)犯憎恨,趁機推行自己全面壓制alpha的政策,可是他卻不能在反叛軍虎視眈眈的情況下,貿然在國內采取擴大化的清洗。
得知展鴻宇居然作為民主黨的黨魁出面想與自己競爭下一任的總統(tǒng)之位后,傅云深決定讓這個新興的黨派知難而退。目前來看,民主黨中最有威望的就是曾擔任過國務卿一職的展鴻宇,對方為平權革命付出良多,這一點特星的百姓們都早已聽說。所以,只要逼迫展鴻宇退出競選,那么民主黨也不再可能在短時間內培養(yǎng)一個足以威脅到自己的人物。
“特星是個公平自由的國度,任何人只要有能力都可以來競選總統(tǒng)。但是絕不能讓對戰(zhàn)犯有所同情的人坐在這個位置,所以,辛苦你們了,你們所做的一切是為了這個國家的自由,也是為了omega的權益。”傅云深笑著說道,他撫摸著跪在自己腳邊的a,對方正竭力地伸出舌頭舔弄他的手指。
“您放心好了,總統(tǒng)閣下。我們一定會順利完成任務的。”國安局的特勤頭目剛從總統(tǒng)這里接到了新的任務,這一次他們要為了這個國家的穩(wěn)定,充當一次綁匪,他們所要綁架的對象是展鴻宇的伴侶凌寒柏。
凌寒柏,這位曾經赫赫有名的帝國陸軍三上將之一,也是臭名昭著的平權鎮(zhèn)壓者。誰也沒想到最后關頭,他會釋放了當時已經被查出身份是平權黨的展鴻宇。在冒著巨大的風險放走了展鴻宇之后,凌寒柏被當時的總督方其正打斷了雙腿,并在審訊時失去了一只眼睛。革命勝利之后,他作為戰(zhàn)犯一度差點被送上斷頭臺,而正是他所放走的展鴻宇在最后關頭,為他搜集證據,讓他獲得了輕判,被免去死罪。
隨展鴻宇移民藍星之后,他和對方以及女兒過了一段很幸福的生活,但是隨著特星國內的局勢惡化,盡管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尷尬,還是義無反顧地陪愛人回到了他們的母星,將女兒留給了仍在藍星居住的展娉婷夫婦照顧。
從藍星回來的展鴻宇雖然帶回了不少資金,但是這些錢是要用來發(fā)展黨派,為民主黨參與政治權力造勢的,所以他只租用了一個普通的公寓。因為展鴻宇近來都忙于為民主黨造勢,而凌寒柏因為身體的緣故,行動并不算太方便,只能待在租住的公寓里,照看一下家里的植物,以及準備好餐食,等待對方回來。
這些年,凌寒柏已經學會了不少菜式,他剛把龍蝦洗干凈放進了鍋里,就聽到有人在敲門。
“誰啊?”已經更換了金屬膝蓋的凌寒柏已經不需要拐杖幫忙,但是他行走的腳步卻難免變得笨拙而遲鈍。
“您好,我來檢查一下恒溫智能系統(tǒng)的使用情況。您這間屋子的系統(tǒng)之前有點問題。”
凌寒柏從貓眼往外看去,原來是公寓的管理員,這也讓他稍微松了口氣,展鴻宇告訴他千萬不要輕易出門,因為傅云深手下的國安局正在想各種辦法逮捕一切有過戰(zhàn)犯標簽的alpha,即便凌寒柏已經被特赦,可是誰又知道那位心思深沉的傅總統(tǒng)會想出什么新的花招呢?
第五十章 凌寒柏
凌寒柏剛打開門,突然有人從墻邊沖了出來,他們之前就一直躲藏在門側,以至于凌寒柏并不能通過貓眼觀察到。
刺鼻的噴霧讓凌寒柏瞬間失去了戰(zhàn)斗力,而他傷殘的身體也讓他無力做出更多的反抗。
這群蒙面的黑衣人急忙將癱軟在地的凌寒柏捆綁了起來,堵好嘴之后將對方塞進了一個大號的行李箱里,裝作什么事也沒有發(fā)生過那樣,將行李箱往樓下推去。
正在熱情慷慨發(fā)表演講的展鴻宇在中場休息的時候剛喝了一口水,就有人拿著他的視訊裝置匆匆地走了過來。
“展先生,有人給您發(fā)了這樣的東西!”來人面色焦慮。
展鴻宇自從表示自己想要參與下一任總統(tǒng)競選之后,就收到了不少威脅,早已習以為常。他不以為然地接過了視訊裝置,在打開之后,吃驚地看到他的伴侶凌寒柏被捆綁著跪在地上,對方遭受了可怕的暴力,面上滿是血污。
一個戴著面具的人上前拽住了凌寒柏的頭,逼迫他直視視訊攝像頭。
“展鴻宇,如果你不想你的伴侶出事的話,那么就在公眾面前宣布你會退出競選下一任總統(tǒng)。特星不需要你這種戰(zhàn)犯同情者!要是你不按照我們的要求去做,一周之后,我會宰了這個你一心想要庇護的戰(zhàn)犯!”
已經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凌寒柏突然掙扎著動了動雙唇,他的聲音很微弱,可是展鴻宇還是聽清楚了。
——鴻宇哥哥,不用管我。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媽的,叫你按照我們的要求說!”一旁的綁匪聽到凌寒柏的話后,憤怒地拿起木棍向他狠狠砸了下去。
耳視訊也到此為止,屏幕一下黑掉了。
展鴻宇失魂落魄地盯著黑掉的屏幕,腦海里滿是凌寒柏滿是血污的臉,一時間,他想到了許多與凌寒柏之間的過往,那些痛苦的、幸福的回憶。
“展先生,我們該怎么辦?再這樣下去……”
“讓我靜靜。”展鴻宇腳步踉蹌地走到了一旁,他垂下手坐在椅子上,微微顫抖的手指展示出了他內心的糾結。
展鴻宇最終沒有退出選舉,他循規(guī)蹈矩地將凌寒柏被綁架失蹤的消息報告給了平寧城警察局,期望官方能盡早介入,與此同時,他也派出了民主黨團隊中負責安全保衛(wèi)的成員替自己調查凌寒柏的下落,并囑托他們一定要盡量救出他的伴侶。然而平寧城的警察局因為上級的暗示,并沒有積極地去解救凌寒柏,按理說,在到處都布滿了監(jiān)控的平寧城中,他們要找出凌寒柏的下落是很容易的。好在任何時候這個星球上都不會缺乏有正義感的人,那些暗中認同展鴻宇的新平權理念的警察在案發(fā)的第五天,就偷偷地將線索交給了展鴻宇身邊的人。
第六天,民主黨的武裝人員與綁匪在平寧城郊外的一所住宅里發(fā)生了激烈的槍戰(zhàn),最后,這幫由精英alpha們構成的民主黨武裝人員雖然擊退了綁匪,卻沒有平安救出凌寒柏,當他們發(fā)現(xiàn)凌寒柏的時候,對方的脖子上掛著繩圈,以腳尖踮起的姿勢被吊在了墻上,根據墻面留下的掙扎痕跡,凌寒柏應該被折磨了很久才失去意識。
當凌寒柏被放下來時,他的心跳已然停止,所幸在場的人員對他進行了緊急救護,才勉強恢復了微弱的心跳,但是在他被送往醫(yī)院,進行了進一步的檢查之后,醫(yī)生無不遺憾地告訴展鴻宇,凌寒柏的因為缺氧過久而陷入了植物人狀態(tài),誰也不知道這個早就傷痕累累的alpha是否還有醒過來的機會。
展鴻宇似乎早就預料了這樣的結局,為了心中的平權信仰,他又一次拋棄了自己的愛人,也是最后一次。
“寒柏,對不起!”展鴻宇在昏迷不醒的凌寒柏面前無力地跪了下來,他悲痛地放聲大哭,直到有人過來將他攙開。
方鶴亭也得知了這個可怕的消息,但是他也知道這個案子在平寧城警察的手中是不會有什么結果的。
“為了逼你退出選舉,他的行徑真是太過卑劣了。或許,你并不該回來攪這攤子渾水。”方鶴亭嘆息了一聲,想到自己曾被傅云深的言語所煽動迷惑,以至于深深地傷害了顧燃,這讓他的內心充滿了不安與悔恨。
展鴻宇痛苦地搖起了頭:“組建新的黨派對抗傅云深,并不是我一個人在努力,這包含了所有真正的平權志士的信念。這個國家太需要真正的平權與公正了。在回來之前,我已經做好會被暗殺的準備了,寒柏正是因為擔心我,才特意陪我回來。他原本可以在藍星上好好照顧我們的女兒,繼續(xù)享受那些安寧的生活的!是我害了他……”
方鶴亭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再勸慰展鴻宇,對方能夠堅持熬過十年生不如死的革命潛伏期,至少要比自己堅強得多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