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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和帝盯著趙舒看了又看,看得趙舒都不耐煩了,這才戀戀不舍地收回視線,看向素梨,溫聲道:“素梨,距離產(chǎn)期怕是不遠了,產(chǎn)婆奶娘都安排好了么?”
素梨起身恭謹(jǐn)?shù)溃骸案富剩及才藕昧恕!?
泰和帝一向愛屋及烏,趙舒最愛的人,他自然也疼愛,溫聲道:“對了,產(chǎn)婆呢?阿舒都安排沒有?”
又道:“你身子沉重,坐下回話吧!”
素梨微微一笑,坐下答道:“阿舒都安排好了。”
她知道泰和帝和趙舒接下來要談機密大事,又回了幾句話,便退了下去。
趙舒與泰和帝密談了良久,確定了今年夏天開始的全大周的軍隊調(diào)防策略,又說起了他按察西北所得到的信息,以及明年春天和西夏的作戰(zhàn)戰(zhàn)備。
聊完這些,趙舒有些疲憊,道:“父皇,我先前和你提過的我和大哥一起弄的□□之事,已經(jīng)在甘州邊境成功驗證過了。”
泰和帝聞言大喜,當(dāng)即道:“能穩(wěn)定運輸么?”
趙舒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去年臘月時,我命人往滄州邊境運送了一批,全都成功運達。”
泰和帝心中激動,起身在嶄新的大紅地氈上走了好幾步,握拳道:“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有了這個,以后在邊境上,大周可是有了優(yōu)勢。
趙舒沉吟了一下,道:“父皇,我覺得咱們大周的科舉,實在是過于強調(diào)四書五經(jīng)了,能不能學(xué)習(xí)前宋舊制,從縣學(xué)開始,再增加一些實用課程,比如算學(xué),比如藥學(xué),再比如專研治水、專研修橋鋪路等的專門課程,然后在鄉(xiāng)試和會試中也增添相關(guān)的名額。”
這次前往西北,他和素梨假扮做商人,認識了不少西洋來的蕃商,聽說了很多西洋之事。
既然西洋諸國都可以這樣不拘一格選拔人才,大周為何不可呢?
泰和帝其實已經(jīng)見過類似奏章了,這樣的奏章時時都有,只是大部分都被內(nèi)閣篩下去了,根本到不了他面前。
他沉吟了一下,道:“阿舒,這件事朕覺得可以考慮,你讓手下的幕僚做一個詳細的條陳吧!”
又道:“京城海棠寺里有幾個在西洋呆過的商人之子,你想辦法見一見。”
趙舒都答應(yīng)了下來,他精神有些不濟,閉上眼睛窩在圈椅里養(yǎng)神。
看著兒子蒼白的臉和眼下淡淡的青暈,泰和帝心里一陣難受,起身走過去,雙手握拳,輕輕敲擊趙舒的腦袋,低聲道:“阿舒,朕把太醫(yī)院的蘇林也帶來了,他家世代專攻女科,他女兒習(xí)了產(chǎn)科,也隨著過來了。”
趙舒“嗯”了一聲,輕輕道:“父皇,素梨的產(chǎn)期也就在這幾日了,她年紀(jì)太小了,我很不放心。我還擔(dān)心我體內(nèi)毒素影響到了孩子,夜里常常睡不著覺......”
他和素梨年紀(jì)都太小了,在趙舒的計劃里,素梨最佳懷孕年齡是二十歲以后,誰知計劃趕不上變化。
這些話他和別人沒法說,即使和素梨也不能說。
他能怎么說呢?
說“素梨,我好怕你難產(chǎn)”?
還是說“素梨,我擔(dān)心孩子因為我,身體有問題”?
泰和帝沒有吭聲,過了一會兒才道:“你媳婦若是生下小皇孫,以后交給朕教養(yǎng)吧!”
若素梨為趙舒誕下小皇孫,他打算立小皇孫為皇太孫。
原本放松地窩在圈椅里的趙舒,身子一下子緊繃起來,書房內(nèi)很是靜寂,不遠處金水河的水流聲清晰可聞。
片刻后,趙舒道:“宮中過于兇險,還是等他滿了三歲再說吧!”
他不想讓自己和素梨的兒子過早擔(dān)負起這個帝國的責(zé)任。
聽到趙舒話中的“宮中過于兇險”,泰和帝頓時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原本準(zhǔn)備的說服趙舒的長篇大論,全被趙舒這句話給堵了回去。
當(dāng)年的趙舒,他作為父親,不也沒有保護好么?
若是不能做到完全嚴(yán)密沒有疏漏的防護,那天子的寵愛,反倒會令小皇孫處于極度的危險之中。
趙舒扶著扶手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盛開的朵朵白玉蘭,低聲道:“父皇,素梨生下孩子后,我打算繼續(xù)隱居。”
他得保護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過了半晌,泰和帝才答了聲“好”。
片刻后他又道:“不過朕得經(jīng)常見一見小皇孫。”
趙舒緊繃的雙肩放松了下來:“父皇,也許是皇孫女呢!”
泰和帝笑了起來:“皇孫女也好呀,一定是京城最可愛的小姑娘!”
陳二姐在家里安頓好,正在堂屋和玉秀商議晚飯,王四兒就大步流星走了進來:“干娘,姐姐回來了!”
王四兒話音剛落,素梨的聲音便傳了過來:“娘,我想吃您做的韭菜雞蛋菜盒配小米粥!”
陳二姐出門一看,卻見素梨捧著肚子被丫鬟們簇擁著沿著走廊從東邊過來了,忙道:“素梨,先進來再說。”
素梨在明間的羅漢床上坐了下來,拉著她娘的手撒嬌:“娘,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想吃我小時候你給我做過的韭菜菜盒配小米粥,韭菜得是嫩嫩的春韭,雞蛋要多用些,小米粥熬得黏黏的......”
陳二姐笑著撫摸著素梨的發(fā)髻,柔聲道:“我的兒,你想吃,娘就去做。”
她命玉秀去廚房燙面,讓小丫鬟去后院菜園子割嫩韭菜,自己先陪著素梨說話:“這幾日快到產(chǎn)期了,你覺得怎么樣?腰酸么?”
素梨懶洋洋倚著彩繡靠枕歪在那里:“我沒什么感覺呀,就是想吃娘親做的飯。”
她沒見二白,忙問陳二姐:“娘,二白呢?”
陳二姐笑了,道:“我想著這幾日你怕是要生了,就讓你姨媽把二白帶到薛家堡了,揚眉也跟著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