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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蒼茫而陰沉的天空,心里想:快過年了,我為什么不回老家去呢?
然而一個孤老婆子獨自過年,還算年嗎?
宋老太低下頭,抹了一把凍出來的鼻涕,下定了決心,不要這張老臉了。
而宋小寶也終于不負眾望地又一次胳膊肘往外拐了。
那天是臘月二十三,小年,魏謙拎著剛買的糖瓜和包餃子的肉回家時,就看見家門口亂得一塌糊涂,里面在進行一場無聲的戰(zhàn)爭。
宋小寶貪心,放不下從小把她帶大的大哥,也放不下血脈相連的奶奶,所以在奶奶抹著眼淚找上門來的時候,還是把她放了進來……縱然此前發(fā)生的一切事,已經(jīng)足以讓她理解到奶奶和大哥之間的劍拔弩張。
大哥還沒回來,一直透明人一樣不吭不聲的魏之遠先不干了。
自從小寶認了這個二哥、不再挑釁開始,魏之遠一直對她不錯,幾乎沒和她翻過臉,似乎一個稱呼就能讓小孩懂得謙讓和照顧——前兩天的冷戰(zhàn)不算,宋小寶自認理虧。
所以小寶沒想到魏之遠的反應會那么大,他就像是被侵入了領地的惡犬一樣,氣勢洶洶地盯著門口的宋老太和小寶。
但凡她們有一點打算越界的反應,他就準備撲過去決一死戰(zhàn)。
宋老太一直看不慣魏謙,但是對魏之遠沒什么意見——魏之遠只是個孩子,長得漂亮,性格也不招人煩,乍一看,比鬧哄哄的小寶討人喜歡。
宋老太先是站在門口試圖對他講道理,可惜魏之遠一句人話也不聽,那種兇狠乃至怨毒的眼神,從這么大的一個小男孩身上射出來,顯得格外瘆人。
宋老太放棄了和他和平解決問題,往門里邁了一步,把行李放了進來。
魏之遠一把搶過老太太的包袱,毫不留情地給扔了出去。他還嫌不夠,轉(zhuǎn)身開始扔宋小寶的書包,宋小寶放在桌子上的東西,把這些都天女散花了出去,他又轉(zhuǎn)身跑到臥室,把小寶床上的枕頭被子一股腦地丟了出來。
要是宋小寶不存在就好了,要是她們兩個都不存在就好了——魏之遠被憤怒沖昏了頭,心里只剩下了這一句話。
宋小寶要去推他,被魏之遠反手推了個屁股蹲。
“叛徒!”他指著宋小寶的鼻子,虛偽地不表達自己的訴求,先給她定下一個冠冕堂皇的罪名,以本能地掩飾自己的心,“你就是個大叛徒!”
宋小寶一開始還試圖申辯:“我不是叛徒,那是我奶奶。”
魏之遠:“呸!她是個不要臉的老巫婆!”
宋小寶一聽這話,也不干了,跳著腳說:“你罵我奶奶!你個小王八有什么資格罵我奶奶?這是我家!我哥!我奶奶!你不是我家的!你走!”
魏之遠愣了兩秒,一下就沒詞了。
他從激烈的憤怒中冷卻下來,意識到宋小寶說的話一點問題也沒有。
魏之遠幾乎已經(jīng)忘了,這的確不是他家,魏謙的確不是他親哥,他也的的確確沒有資格來決定,讓誰進門不讓誰進門這個問題。
男孩的氣勢洶洶一下子煙消云散,啞然在原地,臉“刷”一下就紅了,分不出是憤怒還是羞恥。
一眨眼的工夫,他年幼的自尊心就被擊打得支離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