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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渾渾噩噩地帶著槍和毒品,跟著電話里的指示走……
臨閉眼,他也不知道是給誰當了替罪羊,也不知道自己是死在了什么地方。
他生得卑微,死得糊涂。
那天魏謙在一個臭烘烘的小酒館里喝得酩酊大醉——即使是打手,他也做得兢兢業業,這是他第一次翹班。
麻子死得雖然糊涂,可魏謙心里明鏡一樣。
夜總會是樂哥的產業,那人的控制欲幾近神經質,沒有他的攙和,魏謙不相信有人能在他的地盤上販毒,而這件事鬧得這么大,從中央到地方風聲都緊得要命,占滿了各大報紙頭條,樂哥……樂曉峰卻依然獨善其身巋然不動,到底是他無懈可擊,還是有人替他上了黃泉路?
少年時代如同神龕一樣供在心里的人,“咣當”一下砸下來,斷送了他傻兄弟的一條命。
魏謙也不想回家,面對著那一群老老小小,他心里有天大的委屈也只好憋著,憋得他都快到極限了。
三胖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給泡成了一個酒糟。
“三哥……”少年的眼神幾乎對不準焦距,空茫地看著小飯店泛黃發黑的墻角,聲音微弱得好像被什么堵在喉嚨里。
三胖一把搶過他的酒瓶:“沒了一個不算,還要喝死一個是不是?”
魏謙被他一帶,就軟綿綿地趴倒在桌子上,他趴在桌上,頭偏到一邊,輕輕地說:“三哥,你說他一個結巴,下去到那一邊,都說不明白自己的冤情可怎么辦?”
說著,眼淚就無聲無息地順著他的內眼角留下來,淌過挺直的鼻梁,滑到了他嘴里。
魏謙爛泥一樣地趴在桌上,豎起胳膊肘,擋住了自己的臉。
而后他咽下眼淚,嘶聲笑了起來。
有今生,做兄弟,沒來世,再想你。
那天是臘八,臘八下了雪,整條街都是雪化了以后的泥濘和冰碴子。
魏謙一身酒氣地推門進了家,屋里魏之遠在角落里的小桌上寫作業,宋老太正在教小寶做臘八蒜,一老一小本來說說笑笑,卻在他進門的一瞬間,奇跡一樣地一同沉默了。
魏謙本來不是個敏感的人,然而氣氛變化太明顯,有那么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像是闖進了別人家里的歹徒,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隨著酒氣一陣陣地往上沖,沖得他直惡心。
幸好這時候魏之遠抬起頭,像往常一樣叫了他:“哥。”
魏謙的臉色一定難看得要命,魏之遠看了他一眼,立刻從椅子上跳下來,跑到他身邊:“哥,你怎么了?”
魏謙一聲不吭地擺擺手,轉身走進了廁所,吐了個肝腸寸斷。
他感到自己忽然起伏的心緒來得莫名其妙,也想強行說服自己,推門進來時那一瞬間無法言說的難堪是小題大做。
他已經夠焦頭爛額的了,魏謙不愿意沒事找事,他拼命地企圖安慰自己說自己想多了,然而不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