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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走了多久，只覺周圍鬧哄哄得讓人心煩，頭頂上的白熾燈亮晃晃的，晃得容瑞天的眼睛有些花，忙扶住旁邊的貨架。

一剎那，塑料袋里的桃子全掉地上，無數(shù)人停下來看著滾得亂七八糟的桃子，有的躲有的叫，滿臉都是不高興，順便將目光停在容瑞天身上，一看到他的容貌又滿臉嫌棄。

「哎呀，你看看他，你看看他，真是丟人！」

「一個男人那麼小氣，不就幾個桃子，哪值得扎人群里撿！」

「真是討厭，還攔路中間，本來通道就擠，現(xiàn)在更不好走了！」

容瑞天又急又窘，這些桃子付過錢要不撿起只會爛在這，他吃過太多沒錢的苦，何況是九十來塊買的桃子。

跟容瑞天走散的席偌淮匆忙回到水果區(qū)，看到容瑞天蹲在那撿桃子，盡管戴著帽子可還是感覺到他的眼睛黏在地上，根本不敢看別人的目光。

他的手背上是濕漉漉的汗，粗糙的手迅速地撿起桃子，又塞進自己的塑料袋，看起來有些可憐。超市里很多人，無數(shù)人用異樣的目光看他，要不就小心地繞開他，一個蹲在地上撿東西的丑男，在旁人看來實在礙眼。

席偌淮皺著眉看他，看他這樣緊張地蹲在那，又備受其他人議論，他感覺肋骨下方的某個地方，正被尖銳的刀子狠狠扎著，他沖過去抓住容瑞天的胳膊。「你在干什麼，不要撿了！」

容瑞天想揮開他，卻是眼前一黑，潮水一般的黑暗襲來，然後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不知睡了多久，涼涼的液體不顧他的抵抗順著手背融進血液。慢慢的……整個身體都冷了，四肢逐漸變得僵硬，像被鋒利的冰塊凍住了一般。

容瑞天感覺像回到年少時的冬天。他坐在教室里不停的發(fā)抖，無論上課還是下課，沒有停過一刻。因為穿的少，衣服是秋天的單薄襯衫，里面加了保暖內(nèi)衣，外面是沒有棉花的外套，他手腳僵硬地坐在那，看著無數(shù)人興奮地跑去玩雪卻提不起興致。他對冬天的感覺除了冷就是餓，現(xiàn)在想是他穿的太少又總吃不飽，這樣的感覺過去了很久，卻又再次清晰地感受到。

「他怎麼會暈倒？」飽含焦慮的聲音突然在空氣里響起，熟悉得讓人無法忘卻，容瑞天有些驚訝，沒想到會聽到席偌淮的清亮聲音。

醫(yī)生慢條斯理地說：「給他做了常規(guī)的血檢，沒什麼問題，只是血糖低，晚上沒吃飯吧，又累傷了身體，現(xiàn)在給他輸葡萄糖。」

兩人徐徐的交談，未防影響容瑞天休息，席偌淮將醫(yī)生拉出去。

容瑞天的意識慢慢恢復(fù)過來，四周的景物也清晰起來，他躺在醫(yī)院的病床上，身旁站著年輕的護士，模糊里聽到席偌淮的聲音，可睜開眼卻沒看到他，看來他又產(chǎn)生幻覺了，席偌淮那般優(yōu)雅的男人，怎麼會出現(xiàn)在醫(yī)院，尤其還待在他身邊。

護士看著他，淡笑地問：「你醒了？」

容瑞天下意識去摸頭上的帽子，發(fā)現(xiàn)帽子沒在，臉色微微發(fā)白，忙用手遮擋住臉，盡量不將丑陋的臉面對護士。

護士不冷不熱地說：「要醒了就沒問題，輸完液觀察兩小時就能離開，先生你有醫(yī)保嗎？或者讓你的朋友去收銀臺交下費用。」

「我自己、自己交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