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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完了蘇黛云,就輪到一起摻和事兒的嘉和郡主了。
剛才蘇霓錦在寫字之前向熙元帝討了個旨意,說是只要她能證明自己的清白, 那就要嘉和郡主從今往后見到她都行師禮,喚她一聲‘老師’,熙元帝既然答應了,那就勢必不會食言。
全福公公給跪在地上的嘉和郡主送來一杯茶, 嘉和郡主不解, 熙元帝說:
“既要行師禮, 怎么無敬師茶。敬茶吧。”
嘉和郡主沒想到熙元帝會真的這么不留情面,讓她在這么多人面前給蘇霓錦敬茶行禮,從小到大嘉和郡主就沒遇過這般難堪委屈的事情, 一時倔強:
“我,我不要。”
熙元帝似乎料到她會不肯,又道:“不要, 就打板子。讓崔嬤嬤打。”
崔嬤嬤的板子是宮里出了名的酷刑,嘉和郡主懼怕的很,左右為難,瞪向一旁蘇霓錦,希望蘇霓錦能稍微有點自覺,主動和解這件事,然而蘇霓錦只是居高臨下蔑了她一眼,涼涼開口一句:
“快著些,別耽誤大家功夫。”
嘉和郡主差點被氣暈厥,咬碎銀牙:“蘇霓錦,算你狠。”
拿過全福公公手中的茶杯,高高舉過頭頂,嘉和郡主大聲開口:“老師,請喝茶。”
所有人都聽得出來嘉和郡主的語調是帶著氣的,嘉和郡主是太后嫡親的內侄孫女,由太后親手養大,地位比公主都不差,蘇霓錦若想與她交好,此時做個樣子,賣嘉和郡主一個順水人情是最合適的。
但蘇霓錦沒有那么做,而是坦然受茶,慢悠悠喝了一口,然后將茶杯放回全福公公拿著的托盤上,嘉和郡主氣的不行,正要起身,卻見蘇霓錦抬手道:“慢著。”
嘉和郡主身子一僵,咬著牙根道:“你又待如何?”
蘇霓錦微笑著從頭上拔下一根金簪,動作行云流水為嘉和郡主戴在發髻上,說道:“既喝了你的老師茶,總要有點回禮的。從今往后可要乖啊。”
嘉和郡主整個人愣在那里,仿佛瞬間石化,因為蘇霓錦這個女人送了她一根簪子,末了還在她頭頂輕拍了幾下,儼然一副長輩對后輩關懷備至的樣子,還讓她要‘乖’!
乖她奶奶個腿兒!
嘉和郡主覺得自己畢生的涵養全都在這一刻表現的淋漓盡致,因為她居然沒有暴起跟蘇霓錦這個人面狐貍精拼了。
原本早就該結束的選妃典禮,因為蘇黛云而耽擱了不少時間,被選出來的準王妃,準側妃們都謝過了恩,然后熙元帝將其他落選秀女的字及畫作皆蓋上龍章,并賞賜后,典禮便算正式結束,只待欽天監按照每位皇子及皇子正妃的生辰八字,推算出各自最合適的日子,就可以完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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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霓錦坐在送她出宮的馬車中,心情復雜到了極點,她真是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怎么一來二去,她馬上就要做太子妃了呢?
她和祁昶總共也就見了那么幾次面,而且大多都是以‘羅時’的身份,那次在畫舫中被嘉和郡主刺破身份不算,其實今天算是祁昶以太子的身份,第一次和她見面吧。
這才知道身份,馬上就要結婚,是個女人都會覺得很倉促。而最郁悶的是,這門婚事她居然沒有拒絕的權利。
萬惡的君主制,萬惡的包辦婚姻,萬惡的……
在馬車里心煩意亂的吐槽,手指把車窗簾子下面的流蘇甩的飛起,忽然馬車停了。
蘇霓錦停下動作,納悶難道已經到了?感覺馬車也沒走多久啊。
坐直了身子正要下車,忽然車簾子被人從外面掀開了,祁昶一張臉出現在簾子外面,對蘇霓錦招了招手,讓她下車。
盡管蘇霓錦不太愿意,可最后還是慫不過出去了,走出簾子蘇霓錦看了看四周,才知道馬車根本沒有送她出宮,而是把她送到東宮來了。
蘇霓錦站在馬車踏板上看著東宮的牌匾,猶豫要不要下車,就聽車壁被敲了兩下,蘇霓錦回過神,發現祁昶的手不知什么時候已經伸到她面前準備扶她,但她一直在看周圍環境沒發現,他才敲了兩聲車壁提醒。
不知怎么的,蘇霓錦看著祁昶的手,下意識的想回避,祁昶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一把將蘇霓錦的手拉住,這下蘇霓錦不下車也得下了。
蘇霓錦第一次這么光明正大的從東宮正門進入,以前要么是以蘇佑寧的身份女扮男裝,跟著蘇軫進來,要么是祁昶以羅時的身份,偷偷摸摸帶她從側門進來。
可不管是之前的哪一次,都比這次要來的輕松。
她跟在祁昶身后,越走越慢,越走越慢,就好像把腳步放緩一點就能讓她的心境恢復平和似的。
祁昶將她帶上了一座拱橋,拱橋下是一條蜿蜒小河,看起來像是從那邊荷花池塘引來的水流,小河兩岸無數爭奇斗艷的花朵常開不敗,此時天色近晚,天幕飄來紅霞,紅霞倒影在河水里,水天一色。
此時已是深秋,天意微涼。想起盛夏時在湖心亭中對酌,恍如隔世般悠遠。
祁昶不說話,蘇霓錦便也不說話,兩人在橋上就那么癡癡的站了一盞茶的時間,最后還是祁昶主動開口:
“做我的太子妃沒你想的那么不好。”
蘇霓錦一愣,然后懵懂著點了點頭:“啊?哦。”
祁昶回頭看向她,見她的頭恨不得要低到胸口,哪里還有半分在翠蕊宮里囂張自信,大放異彩的樣子。不禁覺得好笑,喊了聲:
“喂。”
這是祁昶第一次沒有喊她‘蘇小姐’或‘蘇公子’,直接用‘喂’來稱呼,沒什么禮貌,卻略顯親近。
蘇霓錦抬頭,對上祁昶似笑非笑的目光,祁昶抬起手指給她指了個方向,是東宮主殿的方向,只聽祁昶說道:
“我,大祁太子,祁昶。今年二十有一,未娶正妻,未納妾室,近身伺候之人大多為太監,身邊連宮娥都不多見。我三歲開蒙,五歲讀詩,七歲習武,至今算是文武雙全,十六歲去邊關,泥地里滾過,沙堆里鉆過,十七歲上陣為先鋒殺敵,立過軍功,自問品行端正,無不良嗜好。”
祁昶如數家珍般向蘇霓錦介紹他自己,晚霞之下,微風吹拂,他面容真摯,語氣誠懇,像是要把他的生平全都說給蘇霓錦聽似的。
其實不必他自己介紹,祁昶這兩個字就已經是所有人交口相贊,‘優秀’的代名詞。
正因為知道祁昶優秀,所以蘇霓錦才更忐忑,更覺得一切不真實。
“我說了這么多,你沒什么想表達的?”
祁昶見蘇霓錦還是不發一言,又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