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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家來家里退婚的時候,正值她父親蘇軫出差在外,所以父親現在可能還不知道這件事。
“小姐,老爺和少爺回來了,終于有人替咱們做主了。”皎月興高采烈的說。
不怪皎月這么高興,因為蘇霓錦的父兄確實很好,在這個男人三妻四妾習以為常的社會里,她的父親蘇軫作為朝廷三品大員,身邊沒有鶯鶯燕燕圍繞,從始至終也就只有沈氏一個妻子,夫妻恩愛,家風和諧,兄長自幼習武,性格開朗,對蘇霓錦這個妹妹也頗多照顧,只不過,蘇霓錦常與國公府接觸,被國公府的氣派富貴迷了眼,倒是有點瞧不上自家親生的父母兄長。
真是想不開啊。
“好久沒見父親和哥哥,咱們出去接他們。”蘇霓錦說。
皎月高興之余奇道:“小姐今日不一樣,往常老爺和少爺回來,您從來沒出去迎接過。”
蘇霓錦打了個哈哈,主仆二人便去了前院。
蘇軫在回京的路上收到了沈氏的傳信家書,已經知道裴家突然來退婚的事情,所以一路面色凝重,日夜兼程趕了回來。
蘇霓錦趕到門前的時候,沈氏已經到了,正接過蘇軫手中的馬鞭子,夫妻倆擰眉說話,蘇霓錦的到來讓大家都覺得有些意外。
蘇軫是個年近四十的文士,留著兩撇胡子,文質彬彬,風采依舊,許是趕路回來,面上帶著些許塵土,蘇霓錦看著父親身上臉上沾著灰塵的模樣,知道他定是為了她辛苦趕回的,他一介文士,原本出行都靠馬車,為了趕回來給女兒做主,騎馬顛簸而回,想到這里蘇霓錦就覺得鼻頭發酸,眼眶瞬間紅了,豆大的淚珠子直接落下。
一旁的兄長率先發現,來到蘇霓錦面前,問道:“妹妹,你怎么哭了?”
蘇佑寧一句話,吸引了蘇軫和沈氏的注意,蘇軫原本在聽妻子說話,聽見兒子之言后,看向女兒的臉,果然見女兒那精致漂亮的小臉上掛著兩行清淚,蘇軫走過去,伸手替女兒擦了眼淚,說道:
“綿兒不哭,有爹爹在。”
蘇軫暗自捏拳,那裴家這么做,未免欺人太甚。
蘇霓錦的眼淚越掉越多,怎么都止不住,她真的太需要溫暖,從小到大都沒有嘗試過被親人呵護的感覺,原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感受到,沒想到一朝穿越,竟讓她遇見了這樣好的一對父母親人。
一把投入蘇軫的懷抱,蘇霓錦干脆不管不顧放聲大哭起來,像是迷路的孩子終于回家見到了親人,憋了兩世的情感瞬間爆發出來。
蘇軫抱著大哭的女兒,心疼不已。他看向沈氏,沈氏見女兒這樣也紅了雙眼,側過身子到一旁抹淚。
他的這個女兒小時候倒還好,可是越大越與他們不親近,時常埋怨自己為何不是國公府嫡出小姐,時常將家里生活比對國公府的,這讓蘇軫覺得很頭疼,有心教她,可每每又狠不下心,縱的她越發驕矜,如今經歷過一場大事后,女兒看起來似乎有了些改變,這種改變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才會發生的。
蘇霓錦這邊正不顧形象的哭著,眼淚不要錢似的掉下來,小臉都哭的紅撲撲的,眼睛紅的像只小兔子,這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的模樣竟別有一番艷麗風情。
忽然聽見一陣馬蹄聲,兩個護衛打扮的年輕人從馬上下來,對蘇軫拱手說道:
“蘇大人,您府上的車馬已經到了城外驛站,我家公子吩咐說,您可先處理家事,老爺那兒由公子先復命,公子自會幫蘇大人解釋。”
蘇軫將女兒交給妻子,回身對那兩名護衛點頭拱手:“有勞二位。”
兩名護衛趕忙偏過一邊,不敢受蘇軫的禮,指了指不遠處:“大人不必多禮,我等也是奉命。”
蘇霓錦這才看見那邊竟還有一隊人馬,幾十騎輕甲護衛隊簇擁著一個挺拔如松的玄衣青年,因為距離離得有些遠,蘇霓錦看不清他的長相,但就氣質而言,已經足夠吸人眼球。
那青年只是坐在馬上,一手執韁,一手按著長弓,那種天生的威儀就無人能夠模仿,就像微服出巡的帝王,像檢閱三軍的元帥,氣度尊貴的足以讓他睥睨一切,幾十騎輕甲護衛隊在他周身擴散,分別在各個角度保護著這個青年,一行人如威云壓境般停留在灑金巷口,直接把巷口給堵住了,但卻無一人敢上前催促他們離開。
蘇軫對那兩名傳話的護衛拱手過后,又轉向那青年,恭恭敬敬的沖那青年一揖到底,蘇佑寧也有樣學樣對那遠處青年行禮,那青年對蘇軫和蘇佑寧這對父子拱了拱手,便夾住馬腹,拉扯韁繩調轉方向,他一動,他周身那些警惕的輕甲護衛們就嚴陣以待,變換隊形,為青年讓出一條通道。
這一行人雖多,但簇擁青年離開時卻動作迅速,有條不紊,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專業隊伍。
蘇軫和蘇佑寧等到青年一行人離開灑金巷口之后,才敢起身,沈氏上前問道:“老爺,那是誰家公子?”
蘇軫對沈氏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后指了指天,對沈氏使了個眼色,沈氏會意過來之后,立刻掩唇驚訝:“天爺,那就是……”
后面的話,沈氏沒有說出來,但從她震驚的表情來看,蘇霓錦也知道那青年來歷絕對不一般,要么是什么權貴公子,要么就是權貴本身。
“我在途中收到你的家書,馬車行駛緩慢,我心急如焚,便向公子借了兩匹駿馬徹夜趕回,你待會兒派兩個人去城外接車隊回來,我的行李都還在車上。”
這事兒不用蘇軫吩咐,沈氏自己也會去辦,替女兒擦干眼淚之后,一家人進了家門。
第5章
先前在蘇家門前出現的一行人便是太子府羽林護衛,而那玄衣青年便是當朝太子祁昶。
這回蘇軫便是隨他去江南巡查鹽務,回京中途,蘇軫接到家中書信,便急急忙忙前來借馬趕回京城,蘇軫是文官,不同武將,祁昶命人一路護送,沒想到那父子歸心似箭,居然忍下了一路風霜,可見家中確實出了大事。
“據悉蘇大人著急趕回,是因為蘇小姐婚事有變。”
太子府羽林中郎將,祁昶貼身護衛羅時如是稟告。他知太子愛才,對蘇家父子頗具關懷,所以當蘇軫借馬回京時,羅時就派人悄悄調查了一番。
祁昶夾著馬腹在朱雀街的馬道上慢行,沒有繼續詢問,冷峻的目光掃過街面,羅時見狀,自覺繼續言稟:
“蘇小姐與平陽侯世子兩年前訂下婚約,原本下個月就是成親的日子,卻不料裴家突然上門,以一紙沒有邊際的‘艷詞’做引,說蘇小姐容貌過甚,將來恐有不安于室之嫌為由要退婚,蘇大人這才心急趕回京城處理此事。”
羅時稟報完畢,祁昶沒作評價,只是冷哼一聲,羅時便知太子的意思。
在裴家和蘇家這件事上,傻子也看的出來是裴家起了異心,蘇小姐容貌也不是最近才生的好的,他們就是想找借口退婚,可憐蘇小姐什么都沒做,居然就給人潑了一身的臟水,女子看重名聲比她們的命都重,裴家這樣評價,便是存心要毀了蘇小姐的一生,叫她今后也尋不得好親事。
太子雖然什么都沒說,但羅時知道他最為厭煩這種世家間的骯臟手段。
身后傳來護衛說話的聲音:
“哎,你們先前看見那蘇小姐了嗎?年紀還小吧,哭的那么傷心。不過話說回來,那張臉長得……嘖嘖嘖。”
另一個護衛附和:
“我還是第一次看見那么漂亮的女子呢,她那眼淚汪汪的,讓人看了簡直想把命給她。真搞不懂怎么有人舍得惹這么漂亮的姑娘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