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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吹葉,鳥雀驚飛。
穿梭在樹林中的圖耶耳朵微動,他似乎聽到了槍聲,離得很遠聽不真切,但他太熟悉這種聲音了,不可能認錯,確實有子彈出膛。
枝干的縫隙間孤月高懸,空氣中腥咸味若有若無,哨兵凝神仔細分辨風的流向,很快確定聲音從何而來,正是他要去的方向。
拉維爾……圖耶心口一緊,腳步更快了些。有了槍聲提醒,他不用再時不時停下來尋路,穿著作訓服的身影鬼魅般游走在夜色中,不一會兒就出現在叢林盡頭。他站在山坡上的背風處,看見坡下藏著個隱蔽的碼頭,一棟亮著燈的別墅孤零零地立在懸崖邊,門口守著幾個彪形大漢。
就是這兒,圖耶躲在一棵粗壯的樹干后,數里之外燈塔高高矗立,和共感中的位置相差無幾。哨兵將感官的閾值調到最高,他忍著不適,從大量繁雜的信息中提取自己需要的情報。
血腥氣好重,圖耶綠眸森然,他聞到了死亡的腥臭,濃郁的鐵銹味中,一點柑橘奶香如此格格不入。拉維爾在二樓,受了傷,身邊死了不少人,好在結合鏈接還算穩固,向導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媽的,圖耶壓下心底焦灼,大腦飛速運轉。二十三個人,十個在房子外面,六個在一樓,剩下七個聚集在二樓右上角,更遠些的碼頭上還有數十人,大部分都是哨兵。正面硬闖肯定不行,人太多了,拉維爾還在他們手里,不能冒險,得另找他法。
小樓三面都有人把守,唯獨靠著懸崖的那邊留了空檔,圖耶摸摸身上的裝備,這身衣服是林頓特批的作戰制服,配了一把手槍,兩把軍刀,除去一些亂七八糟的工具外還有一捆鉤索。
足夠了,哨兵打開定位儀,看見屬于他的紅點出現在行動地圖上后收聲斂息,悄然消失在原地。軍靴踩過的樹葉打著卷兒飄起又輕輕落下,沒人發現這兒曾站了一個人。
別墅二樓未開燈的房間里一片寂靜,倒在門邊的幾具尸體還冒著熱氣,血跡蔓延,弄臟了鋪在地上的手工地毯,月光下洇出一片暗色的斑駁。拉維爾虛弱地靠在沙發上和紅發年輕人對峙,他眼底一片冰冷,無形的精神絲線控制住所有想要靠近的人。
奧蘭多笑不出來了,他沒想到這個向導會這么棘手,他躲在兩個保鏢身后,神情癲狂:“不是說打了阻塞劑嗎?一群廢物!廢物!”
他本是一副洋洋自得的勝利者姿態,結果作為戰利品的拉維爾完全不配合,沒有求饒,沒有咒罵,淡漠的灰眼睛看著他像在看跳梁小丑。奧蘭多頓時覺得索然無味,正要讓手下人帶上他珍貴的俘虜去碼頭登船,然后就栽了跟頭。
全身上下都被綁得嚴嚴實實,本應該任人隨意擺布的向導居然還能使用精神力,想要接近他的保鏢走到他三米之內就會失去行動能力,只能木頭一樣站著。
奧蘭多氣急敗壞,陰鷙的眼睛死死盯著拉維爾,他憤怒地轉了兩圈,突然又平靜下來。他打量著拉維爾,目光貪婪:“不需要破壞屏障就能控制哨兵,真不愧是拉維爾先生。”
“您其實沒必要這么抗拒,我只是想借用您的能力罷了,您這么神奇而強大的向導,做個普普通通的研究員有什么意思?”
“我可以讓您成為萬物的主宰,只要您一個念頭,全世界的分化者都能為您驅使,您為什么要拒絕成為這個偉大計劃的一部分?”
他的語氣充滿誘惑,拉維爾聽著卻無動于衷,他也沒法給出反應。柔弱的精神絲線毫無攻擊力,能控制住三個人已經是極限,花瓣樣的唇失了血色,眩暈感一陣陣地襲上來。他不能露怯,一旦表現出力有不逮,奧蘭多就會知道他不過是強弩之末,離岸的船正在待命,要是進入公海,在想獲救就難了。
圖耶你怎么還不來?
紅發青年和他的爪牙們鬣狗般虎視眈眈,拉維爾獨木難支,又堅持了幾分鐘后,他眼前一黑,勉力支撐的精神力終于用盡。僵直的黑衣保鏢恢復了對肢體的支配,不用奧蘭多吩咐就立刻上前拿人。
向導無力地歪著身子,長而密的睫毛下垂,他咬了咬牙,玉石俱焚的念頭剛起,身側的落地窗突然轟然坍塌。
“嘿,你們的手不想要了?”
熟悉的聲音響在耳邊,圖耶從樓頂一躍而下,一槍打碎大面積的透明玻璃。他一腳踢在沙發上讓拉維爾轉了個方向不至于被鋪天蓋地的玻璃碎屑扎傷,站穩后長腿一掃,離得最近的三個哨兵直接被踹飛出去,更有倒霉蛋順著落地窗的缺口摔下了懸崖。
圖耶踢那一腳沒收力,沙發轉了一百八十度靠在了墻邊,拉維爾艱難地抬眼,男人背光而立,黑乎乎一片,唯有綠色的眸子亮得像兩顆星星。哨兵以唇形問了句“沒事吧”,不等拉維爾回答,緊接著一拳砸在實木書柜上,沉重的書柜歪斜著倒向門口,尸體壓在底下,“噗呲”一聲,仿佛有碎肉濺了出來。
一切發生在轉瞬之間,巨大的動靜驚動了整棟別墅,可落地窗靠懸崖,唯一的入口被書柜堵住,一時半會兒沒人能進這個屋子,正好甕中捉鱉。圖耶勾起嘴角,對著目瞪口呆的奧蘭多笑得邪佞:“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