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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多洛前往首都并非拉維爾臨時起意,多洛作為聯邦的經濟文化中心擁有足夠的資金和資源,聚集了這個時代最前沿的分化者研究部門,但論底蘊卻遠遠比不上建立了人類歷史上第一座塔的首都西斯納。
精神體屬于分化者相關領域的冷門學科,圖耶的情況又過于罕見,只有在西斯納才能找到足夠權威的專家。而且拉維爾不得不承認圖耶的擔心并非毫無道理,他的確不想借助高塔的力量,甚至不打算告知管委會自己的結合者出了問題。
相比涉及了各方利益的高塔,拉維爾更愿意選擇其他較為中立的科研機構。處理好手頭的工作后他決定先帶圖耶去首都的研究院看看,哪怕暫時無法治療,至少也要弄清楚這個所謂的“詛咒”到底是什么東西。
西斯納是一座傳承了數千年的古老城邦,緘默時代末期,十三個中心塔的領袖于此簽訂和平盟約,從此結束戰爭,共同建立聯邦國家,這座城市也就順理成章地成為了新政權的首都。
持續了幾個世紀的戰爭并沒有對它造成太大的破壞,曾被譽為“藝術之都”的西斯納依然保留了許多古建筑,玻璃大廈和鐘樓教堂涇渭分明又渾然一體,和重建至今不過三十年的多洛風格迥異。
圖耶第一次來西斯納,然而他對歷史一竅不通,更別提美學和建筑設計了,壓根沒心思欣賞車窗外的風景。他們一下飛機就上了洛倫佐將軍的專車,據說林頓在圣十字庭接受質詢,要到晚上才有空,夫人已經在家等他們了。
既然來了西斯納,自然是要回拉維爾家的,圖耶對此不置可否。他雙手抱臂靠在后座靠背上,看一眼前頭的司機,又瞄一下撐著腦袋看移動終端,完全不搭理他的拉維爾,最后磨了磨牙,把前后座之間的擋板升起來,伸手關掉移動終端的屏幕,壓著聲音問:“你到底要氣到什么時候?”
“你還在乎我生不生氣嗎?”拉維爾不讓圖耶靠近,不陰不陽地反問了一句,繼續無視身邊焦躁的哨兵。
圖耶最煩這種明顯不想好好說話的回應,但他能怎么樣,打又打不過,罵又舍不得,撂挑子走人更是想都沒想過,只得繼續伏低作小。他想著亞瑟教的訣竅,憋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把服軟的話擠出來:“我錯了嘛,你別生氣了……”
聲若蚊吶,幾不可聞,但總算是說出來了。天可憐見,他這輩子都沒這么低聲下氣過,話一出口自己先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拉維爾驚訝地轉過頭來,眼底多了絲笑意,圖耶從來都是氣勢洶洶直來直往的,突然這么扭扭捏捏,看著還真不習慣,他抿掉嘴角的弧度,語氣依然冷淡:“錯哪兒了?”
這題亞瑟沒教,他不會啊!圖耶茫然眨眼,他要是知道自己錯哪兒了能幾天上不了媳婦兒床嗎?
拉維爾見狀也覺得索然,他其實不完全是在生圖耶的氣。說到底,他早就知道圖耶是怎樣的人,但他還是會傷心,甚至是,嫉妒。嫉妒在圖耶那個充滿了猜忌和懷疑的世界里,有一個值得全然信賴的人,而那個人不是他。
拉維爾不知道自己的愛原來如此自私,他因為圖耶不信任他而難過,卻更憤怒于在戀人的心中有人占據了更重要的位置,即使她和圖耶是生死之交。多么丑陋的獨占欲,他緩緩垂下眼簾,幾乎要厭棄這份過于洶涌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