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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鑰匙是陳北南宿舍的,前幾天他走時留給她的,現在她決定先去陳北南的宿舍住一晚,想來明天陳北南也應該要回來了吧。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她選了僻靜的小路,所以一路走來也沒有遇到什么人,很快她便到了陳北南的房間門口。
用手里的鑰匙開了門,轉身把門鎖上,自從出了姜香梅的事情以后,她變得格外小心,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她不能拿自己的安全開玩笑。
因為前些天陳北南一直住在自己那里,這房間已經有二十來天沒有人住了,房間里有一絲沉悶的味道,余桃開了窗,讓風吹進來,驅散走房間里的味道。
還好床上的被套和褥子,陳北南都收在了柜子里,現在拿出來也沒什么味道,余桃鋪好床,現在還早,她也沒什么睡意,便來到書桌前。
書桌上花瓶里的桃花已經枯萎了,干枯了花瓣飄落在桌子上,瓶子里只留下光禿 禿的枝丫,但是看起來并不丑陋,反而別具美感。
她拾起桌子上的花瓣,卻發桌子上有一層薄薄的灰塵,想了想,接了一盆水來,把房間里的東西都擦了一遍,又把地拖了一遍。
收拾完以后,她坐在桌子前,隨手翻開那本倒扣在桌子上的書,那是一本軍事雜志,余桃剛翻了幾頁,便有東西從里面掉了出來。
她彎下腰從地上撿起掉出來的東西,那是自己和陳北南第一次進城時拍的照片,正是陳北南偷偷親自己的那張,照片里自己正襟危坐,臉上掛著淺淺的笑,陳北南正好湊過來,嘴唇正好吻在自己臉上。
余桃的嘴角慢慢浮現出淡淡的笑容,照片里的他還是那么俊朗,她不由自主的伸出手來,指腹輕輕的覆上了照片里的男人的臉。
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巴……余桃只覺得現在自己無比的想他。
她從來沒有這樣的思念過一個人,她思念他的干燥溫熱的手心,思念他寬闊溫暖的懷抱,思念他炙熱甜蜜的親吻……
要是他在該多好!
她不知道此刻陳北南正在趕回來的路上,他到縣城的時候,已經沒有了公共汽車,這公共汽車一天來回各一趟,錯過了,就只有等到第二天下午才能回公社了。
他心里一直惦記著余桃,歸心似箭,哪里能等那么長時間,便決定徒步走回來,從縣城走回公社一般人大概需要十個小時左右,但是陳北南長期鍛煉著,速度自然比一般人快,他算過了從下午五點走,最晚十二點到一點的樣子就能到了。
姜香梅從余桃的房間回來以后,就一直躺在自己的床鋪上,過去的種種就像電影畫面一樣,在她腦海里循環放映著,沈國珍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眼神,在她腦海里漸漸變得清晰起來,以前沒有相通的,漸漸的也變的清晰明了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忽然從床上坐了起來穿好衣服,就往門外走了出去。
姜香梅在的時候,房間里的知青都沒有說話,房間里的氣氛很壓抑,現在見她走了,都松了一口氣,小聲的議論了起來。
過了十多分鐘,姜香梅提著兩個桶往宿舍走來,走到一半,像是想到了什么,往旁邊的一條小路上走了過去,把桶藏在一旁的樹叢里,拍了拍手,裝著若無其事的樣子往宿舍走來。
宿舍的門是關著的,她剛想推門進去,就聽到里面的人在議論。
“那天她是被三個男人擄走的,回來后穿成那樣子,該不會三個男人都和她那個了吧?”
“肯定那個了呀,送到嘴邊的肉,誰不想咬一口?”
“這也太……”
“你們說怎么就把她擄走了,還是從余桃的房間里?這也太奇怪了。”
“惡人有人惡報唄,你們忘了她以前是這么對我們的了?每天用鼻孔看人,對我們吆五喝六的,成天炫耀自己要回城里了,仗著家境好就看不起人。”
“就是,就是,自從她回來以后,我就覺得她陰森森的,看起來好恐怖,你們說她是不是這里出問題了?”說話的知青指了指腦袋
“我也覺得,她在這里我都不敢大聲喘氣。”
“聽說她在衛生院割腕了,你說她不會想不開,在宿舍尋死吧。”
“還真有這個可能,要是她真死了,我們還怎么在這里住呀!”
“你們別說了,我覺得香梅她挺可憐了,誰出了這樣的事情能受的了?”這時忽然出現了一個“不和諧”的聲音。
“唐如月,就你是好人,你別忘了她以前可沒有少欺負你。”
“我沒忘,但是她都這樣了,我們不應該在背后這樣說她。”這個叫唐如月的知青說到。
姜香梅嘴角邊露出了一個苦澀的笑容,還記得那次在破廟里,撞破了張建設和余巧兒的好事,唐如月幫著余巧兒說話,自己也拿著這話刺過她,平時自己也沒有少給她擺臉色,拿話羞辱她,沒想到現在只有這個被自己“打壓”過的人為自己說好話。
她沒有去推門,像想起什么事情,轉過身想往回走,卻遠遠的看見沈國珍正往這邊走了過來,手里拿著什么東西,她臉上還掛著笑容。
姜香梅幾步走上臺階,迎著沈國珍走了過去。
“國珍。”姜香梅輕輕喚著她的名字。
沈國珍顯然沒有料到會在這里遇到姜香梅,她以為姜香梅還在衛生院,突見她,連忙收起了笑容,略帶驚訝的問道:
“香梅,你怎么在這里,你好些了嗎?怎么不在衛生院再待幾天。”
“我好多了,醫院里藥水味太重,我不習慣,所以就回來了。”姜香梅努力擠出一絲笑容,看著沈國珍繼續道:
“我們去那邊坐坐吧,我有話給你說。”說著指了指旁邊的石階。
沈國珍看了看姜香梅,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今天中午還要死要活,怎么現在看起來這么淡定了?來不及多想,就見姜香梅走過來挽住了她的手胳膊,一如既往的親昵。
看了看姜香梅的手,沈國珍強烈的壓著心里的惡心,跟著她坐到了一旁的石階上。
兩人坐下來以后,姜香梅把頭靠在沈國珍的肩膀上,許久沒有說話。
四月的天氣白天熱,晚上冷,沈國珍穿的不多,現在只感到冷颼颼的,她強壓著心里的不滿,陪姜香梅在石階上吹著冷風。
“國珍,我想好了,這件事就這樣過去吧,我不打算找余桃報仇了,我出了這樣的事,公社里會給我補償,讓我近期就回城里去,只要離開這里,就沒有人會知道我的過去,我要努力把這一切都忘了,好好的過自己的日子。”
過了許久,姜香梅緩緩的開口說道。
沈國珍一驚,她沒有料到姜香梅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以她的性格怎么會就此善罷甘休,她不是應該去找余桃拼個你死我活嗎?
“你不打算找余桃討個說法了?”所謂心急則亂,沈國珍不假思索就把心里的話說了出來。
“我不想在糾結這件事了,我只想快點離開這里。”姜香梅輕聲說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