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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被隔離后他并沒有亂了陣腳,他一直都比同齡人心智成熟,知道越是非常時期,自己越不能慌亂,他四處奔走,收集了很多證明他們青白的材料,但是這些材料提交上去后并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后來他明白過來,現(xiàn)在這樣的非常時期,不能單純的用對錯來衡量事情,是非黑白也不是總能被說清楚的,自己的這些行為無疑是火上澆油,把父母往風口浪尖上推,這個時候自己能做的不是要力爭個對錯,而是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讓給父母不至于過于“顯眼”。
他相信父母的為人,也相信真相總是會浮現(xiàn),所以在他父親的部下說要送他來鄉(xiāng)下避一避的時候,他很爽快的就答應了,那位叔叔還以為他會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可是憑他的聰慧和成熟怎么會不明白這么淺顯的道理。
雖然這次自己的所有希望也瞬間化成了泡影,但和上次卻完全不一樣,上次自己不慌亂,但是依舊充滿希望,心底仿佛有個聲音一直在告訴自己他們能出來,他們一定能出來。
這種信念在至于自己對父母的信任,對真相的信任,所以他可以做到不自亂陣腳,但是這次不一樣,他沒有信念,沒有希望,甚至連僥幸都沒有。
有的只是“她不喜歡自己”,這件自己無論如何努力,都不能改變的事實。
余桃看陳北南這樣樣子,有些不忍,但是這個時候自己能怎么辦,上前安慰他嗎?她深刻的知道,他要的不是安慰,而是自己對他愛,可是“愛”這個東西,是自己萬萬不能給他的,既然不能給,自己說話越狠,就能讓他的念想斷的越徹底。
“你以后不要在來找我了?!庇嗵艺f著把圍巾取了下來,和衣服一起遞了過去,衣服口袋里放著他上午給自己的糧票和錢。
陳北南機械性斷的接過來,余桃來的時候他就取下了手套,指尖無意觸碰到她的手,她的手溫熱,帶給人柔軟的觸感,而他的手卻冰涼,涼得刺骨。
“那我走了。”余桃說完,沒有片刻停頓轉(zhuǎn)過身來,往前走了。
她沒有半點猶豫的樣子,深深的刺痛了他,原來女人狠起心來這樣的決絕,這樣的讓人害怕,他不想讓她就這樣走了,仿佛這個轉(zhuǎn)身她再也不可能屬于他了。
“余桃?!彼滩蛔〗凶×怂?,快步走了上去,手輕輕一帶,就把她擁入了懷里。
作者有話要說:
月亮已經(jīng)哭暈在廁所里,南哥我對不起你。
第14章 偶遇
男人的聲音里帶著難以掩飾的哀傷,這是他第一次喚她的全名,卻是在這樣的情形下。
陳北南明顯感覺到她的身體瑟縮了一下,然后想用雙手推開自己,他微微用力,抱得更緊一些:
“一會,一會就好。”他的聲音沙啞,聽起來像是乞求。
那么高傲自負的一個人,如果不是愛到深處,怎么會放下身段,這樣祈求一個女人。
余桃停止了手上的動作,輕輕垂下手,任由他這樣抱著。
他的下巴輕輕觸到她的頭頂,這是兩人離得最近的一次,鼻尖傳來的桃花香更加濃郁了,他感到懷里的身體纖瘦單薄,那樣讓人心疼,他多想這一刻永遠停止,想用盡一生的來保護她,免她哀愁、苦難,可是她不肯給自己這個機會。
過了一會陳北南輕輕放開了余桃,臉上努力勾出一個微笑:
“快回去吧,大晚上的,以后少來這里。”
“好。”余桃說完,不再看他,轉(zhuǎn)過身往回走去。
陳北南看著那個清冷的身影一點一點,慢慢模糊,直到最后完全消失在了自己眼前。
他感覺到心里無比空蕩,有一瞬間慌神,忽然覺得一切是這樣的不真實。
在湖邊站了兩個多小時,陳北南拖著沉重的步子開始往回走。
夜有些深了,四周安靜得有些過分,余桃躺在床上,全無睡意,不由自主翻了個身,雖然她明確的知道自己不會和陳北南在一起,但是她也是人,也有感情,今天看他那般深情,怎么會無動于衷。
一只綿羊,兩只綿羊,三只綿羊……
余桃開始用最古老的方法來催眠自己,不知道過了多久,終于睡著了。
恢復了一晚上,余桃精神好了很多,第二天早上照舊去撿了一背柴回家。
吃過早飯余桃叫上傻弟一起去公社里,昨天不上工,王桂芳不在公社里,她才不會笨到把稿子送去她家里,今天特地挑了這個時候,把稿子送過去,領(lǐng)導都在,就算她想作妖,總的看看場合對不對吧。
姐弟兩剛走到村長家門口,忽然竄出一條大黃狗來,齜牙咧嘴的朝著他們一通亂叫。
鄉(xiāng)下幾乎家家戶戶養(yǎng)狗,而且狗都是放養(yǎng)的,聽見黃狗一叫,旁邊幾家的狗都竄了出來,汪汪叫著“圍攻”起姐弟二人來。
傻弟嚇得一張臉憋得通紅,但是還是站在姐姐前面,沒有退縮,余桃雖然是個活了幾百年的小妖精,但是對這種長毛的惡犬,還是心生恐懼。
那些狗一直叫著,雖然沒有撲過來咬人,但樣子卻挺嚇人的,往前走,狗擋著路,往后走,又怕它們忽然撲上來,就在姐弟兩為難時,一個穿綠色軍裝的男人忽然從村長家里走了出來,對著狗呵斥了幾聲,原本兇神惡煞的狗,既然嚇的夾著尾巴向四處逃散開來。
這男人五官端正,身材高大,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肌肉很結(jié)實,一看就是長期在軍隊里煉出來的。
“你們沒事吧。”男人轉(zhuǎn)過身來關(guān)切的問道,目光落在女孩臉上那一刻不由得一驚,只見眼前的女孩鵝蛋臉,五官出奇的清秀,特別是那雙鹿眼,水汪汪的靈動極了,因為剛剛的驚嚇臉上的神色有些慌張。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竟然聞到了一陣淡淡的桃花香,那香味似有若無縈繞在鼻尖,竟讓他的心跳也快了幾拍。
“沒事,謝謝你?!庇嗵疫B忙道謝,幸虧這人來得及時,不然自己還真不知道該怎么辦。
“老大,人沒事吧?!蹦腥松砗蠛鋈豁懫鹆艘粋€女人關(guān)切的詢問聲,余桃尋聲望去,見一個五十來歲的婦人站在稍遠的地方,正向這邊望過來,
“沒……沒事?!蹦腥藨?,聲音不由自主有些結(jié)巴。
“那就好,咬到人不得了?!迸嘶卮鹬?,往這邊走了過來,看到余桃的時候,蕩起滿臉的笑容:
“咦,這不是余老大家的桃兒嗎,剛剛被狗嚇到了吧?!?
“嬸兒,我沒事。”余桃微笑著回答道,這婦人她認識,是村長的老婆楊碧清。
“你和弟弟這是準備去哪兒呀?”楊碧清問道。
“前兩天王主任讓我寫了份稿子,現(xiàn)在我給她送公社里去?!庇嗵一氐健?
聽到“王主任”三個字,楊碧清的臉色變了變,很快有恢復了笑臉。
這楊碧清和王桂芬是鄰居,打小就叫著勁,小時候比吃穿,比漂亮,嫁人了比老公,比家境,但是不管是哪樣,楊碧清都比王桂芬矮了一截,唯獨讓她翻盤的是,自己生三個兒子——飛機,坦克,機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