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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死一樣安靜,走到床邊的人是屈昊行,我聽得出他沉穩的步伐。
他按開墻上的開關,隔著眼皮,我感到頭上冷寒明亮的白熾燈。
可是我又失語了,喉嚨刺痛,來不及發出聲音,我沒辦法求他別這么做,沒辦法阻止他看到我骯臟的身體。
我不想弄臟屈昊行的眼睛,只能纏著棉被把自己裹緊,就像我一直做的那樣,躲在自己的世界里做一只鴕鳥。
“蔣臨是我的朋友,是我讓你們認識的,這件事我有責任,所以他那邊我會負責處理。”
屈昊行的聲音很冷淡,就算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對身為陌生人的我都沒用過這種漠然的態度。
他像一個無情的偵探,不管案發現場如何慘烈,面前只是一具與他無關的尸體,他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分析,“我相信你不會蠢到明知我回來還在家里和人偷情。”
“可是……”他停頓一下,“至于是合奸還是其他什么,你自己去和昊止解釋吧。”
“稍后我會叫人去買避孕藥,請你務必要吃。既然你可以懷孕,而你和昊止的關系現在又沒結束,我希望你能對他負責。”
燈關掉了,屋里重新沒入黑暗。
“床具不必拿去洗了,丟掉吧,太臟了。”
門咔噠一聲落下鎖,屈昊行離開了。
我從被子里鉆出來,爬下床,在床墊底下翻出之前買的避孕藥,拆了兩片囫圇吞下,沒有水送服,它們干燥的卡在我的喉嚨里,卻并不會讓我悶死,就像一把生銹的鈍刀,用窒息的感覺凌遲著我。
面對弟弟的愛人和自己的友人上床這件極具沖擊性的事件,屈昊行的處理方式可謂體面溫和,他為我保留了足夠的尊嚴。
但我聽得出來,他冷淡態度下的那些疏離與厭惡。
他從頭到尾沒再叫過我一句阿唯,從前就算換藥時我弄臟了他的衣服,他也沒嫌臟說過要丟掉。
我一直恐懼的噩夢,此刻終于成真。反復在我腦海里出現的屈昊行那一雙冷漠的眼睛,盡管沒有親眼看到,但我想他剛才一定是用那樣的眼神掃視著燈光下骯臟的我,說出那些冷冰冰的話。
像被從枝頭摘下后晾曬的枯萎玫瑰,如果得不到屈昊行水一樣的溫柔,我就真的徹底死了。
清晨的陽光灑在我臉上,柔和溫暖,每次日出都是新的一天,我一直這樣想。
靠著這個想法我才一天一天捱過母親和唐為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