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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友文剛從廚房過來,身上還帶著一點油煙味。他就沒坐下,跟路正南打招呼。路正南倒了杯茶水遞給江友文,江友文眨了眨眼,還沒高興一會,就聽到他說:“茶不夠好。”
江蔓側過臉,無聲笑笑。
“南哥……這都是林慎幫忙進的貨……”
路正南往椅背一靠,抬眸盯著江友文,“你自己都不品品這茶就擺桌上?”
江友文喝了口,似乎是真沒港生先前送過來的碧螺春好喝。他干笑:“我又不會喝茶,哪里會買。”
江蔓戳了下路正南的胳膊,“也就你喜歡喝茶,現在年輕人哪會喜歡喝茶。”
路正南側目,定定地看著她。
江蔓沒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這話聽起來似乎是嫌棄他老了……
江友文不知道路正南是怎么找到江蔓的,但總覺得是自己無意間出賣了親姐,以前時不時的炫耀時不時就讓路正南知道了他的親姐……想想總覺得有問題,不過,現在說這些似乎沒意義。對他來說,如果非要選擇,他寧可選擇路正南做姐夫,至少比姓梁的順眼。
“姐,上去吃飯吧,我打電話給江苓了,她待會也過來,哦,對了,爸那邊我還沒通知……”
“不用了,我待會回家一趟,看看爸。”
江友文見她沒提陸小珺,便也沒多說。這個家中,親媽的所作所為,誰都清楚,怪到也怪不上。陸小珺重男輕女,對他好是好,可是太好了,好到認為他這個兒子是她的所有物,凡事都應該聽從她,無論是出去租房子住還是找女朋友都要經她過目同意才行。在家里,他同江蔓最親,自然而然也是多護著她了。
二樓包間。
臨城地區口味大部分都偏重偏辣,江蔓身為臨城人,口味自然也偏重偏辣了。江友文知道江蔓喜歡吃辣,所以新菜幾乎都是偏辣口味。
江蔓坐在餐桌前,捏著筷子,瞅著路正南:“你能吃嗎?”
路正南淡淡地“嗯”了一聲。
不可否認,戀愛是會讓人改變的。在江蔓不在的兩年里,他嘗試過吃自己吃不了的辣味……
江蔓看著他多吃了幾口麻辣肉,眨了眨眼,一直盯著他的臉。記憶中,他沒這么能吃辣的,吃了一口辣就受不了了,這一次他居然連續吃了好幾口。猝不及防地撞上他泛紅的眼睛,她笑起來,笑聲都愉悅至極。
路正南看著她笑,用力咳了一聲,“水。”
江蔓一邊給他倒水一邊笑,倒了水又覺得不行,起身出去拿了一瓶牛奶進來。“喝牛奶好一點。”
路正南擰開瓶蓋,喝了兩口,甜甜的味道在火辣辣的舌尖上蔓延,慢慢驅散辣感。
“路正南,我喜歡吃辣,但不代表你一定要跟著我喜歡吃辣呀。”江蔓拿著筷子,吃了口麻辣肉干,“路正南,我先說好,我才不會因為你去吃那什么清淡的冬瓜湯,我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你也不許再逼我吃了。”
路正南抽了張紙巾輕輕按了按嘴唇,聞言抬眸看她。她吃得很開心。
“好。以后你喜歡吃什么就吃什么,我不說,但是——”他板起臉,“不健康的東西還是少吃。”
江蔓不情不愿道:“好。”
她突然正眼看過來,夾了塊稍微不算辣的茄子肉喂他。他毫不猶豫張嘴就吃了。他漂亮的眼睛里溢滿笑意。
吃過午飯的時候,江苓和林慎一起過來了。都已經結婚好些日了,兩人還是如熱戀般難舍難分。江苓一見到江蔓,就激動地撲到她身上抱住,嘴上是不肯饒人,直說江蔓狠心。顧及旁人在場,江苓沒好意思繼續說,只拉著江蔓說悄悄話。
江蔓問她現在婚姻生活怎么樣,江苓瞇起眼睛笑:“好啊,我可是家里的金庫,林慎的小腰包都跟我敞著呢,他要敢使壞,我掄他。”說完了又不好意思地補充:“林慎對我挺好的,事事讓著我,他脾氣比我好,算是跟我互補。”
見江苓過得好,江蔓也開心。兩人一起回家。
家里一切幾乎都沒什么變化,要說變化的話,就是家里的前院兩邊的綠植變多了。
這時候,陸小珺在客廳看電視,沒看見江文禮。江蔓和江苓一同進屋,陸小珺抬頭掃了眼,目光頓了頓,坐直了身子,多看了幾眼,確定是江蔓后,站起身,張口就罵江蔓,罵她不孝順,罵她無緣無故消失兩年,罵她不知好歹跟梁仲杰離婚都不跟父母打招呼……話要多難聽就多難聽。
江苓拿了買來的禮物哄哄陸小珺,好分開她的注意力。哪知陸小珺指著江蔓,一副恨不得要吃人的模樣,聲音尖銳嚇人。江苓覺得自己耳朵都要壞。
江蔓冷冷地看著陸小珺,目光淡漠至極,好似眼前這個人根本就不是她的母親。她由著陸小珺罵,她不搭不理。直到江文禮從后院過來,看到江蔓,二話不講,怒目瞪了眼陸小珺,拉著江蔓去后院,回頭又指著陸小珺說:“別跟著過來!江苓,跟你媽在這兒待著!”
家里三個孩子都跟著她作對,都對著江文禮好。年齡越大,她也就指望著江文禮了,以前發火還是有一些底氣,江蔓和梁仲杰一離婚,她哪還要得到女婿的錢?沒有錢,哪還有底氣跟江文禮發火?
兩年多不見,父親似乎老了,頭發花白的地方比以前多。他閑來無事就在這后面的小院子里捯飭花花草草,頭發雖然花白了,可精神氣兒卻是極好。江蔓離開,他是知道的,沒多問,只是心疼女兒,責怪自己,怪自己沒能力,一直被妻子壓著,想為女兒爭取點什么都沒什么能力,這父親當得是真窩囊。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江文禮聲音哽咽。江蔓一時心酸,陪著父親在外面逛了一圈才回去。江蔓消失兩年多,陸小珺便是更不待見江蔓,嘴巴毒得江文禮舍不得讓江蔓回去受委屈。江蔓拉著父親的手,安撫他:“我訂酒店了,你別擔心我,爸,我很好,沒事。”
江蔓一直都不能理解,為什么陸小珺會這么討厭她呢,現在她認為沒必要去理解了,理解一個人討厭自己的人需要心力的,是很累的一件事情。
江苓和江蔓一起離開。回知味軒的時候,路正南還在等著江蔓。
夜很深了,等知味軒最后一個客人離開后,江友文就拉上了卷閘門,只留了個玻璃側門。江蔓從側門進來,便是對著樓梯口。
路正南站在二樓的走道窗前打電話,即便再克制,聲音還是有些大。江蔓站在樓下,聽見了梁仲杰的名字,怔了片刻。
她聽到了破產、崩盤幾個字眼,便明白了,直至現在,路正南仍沒放過梁家。路正南從一開始針對的是梁家,她只不過是恰巧被牽連其中,無辜至極。江蔓至始至終都不能打開這個心結——路正南永遠是有目的性地接近她的,無論現在是不是真的,但那個結就是在她心里,解不開。
她轉身要走。
“姐,你不等南哥了?”
江蔓看了他一眼,說:“我還有事,要先走了,以后有空我再回來看你。”
江友文不放心,送她到酒店才肯離開。
路正南那一天沒等到江蔓,因為公司的事情,他回了公司一趟,第二天再去找她的時候,她已經啟程離開臨城回青島了。
她都沒通知他一聲就走了。路正南想著是否是自己做錯了什么,想到這里時,他極其煩躁,因為不安,因為患得患失這種感覺還沒從自己身上離開。
辦公室外面走廊鬧哄哄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