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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仲杰松開她的手,俯身吻著她耳廓,說:“我又沒用力,你哭什么?疼了?”
江蔓搖頭。不是疼,是害怕,她怕,她怕下一秒他就用力了。梁仲杰起身,翻過她身子,抹掉她臉上亂七八糟的淚水,柔聲安慰:“好了好了,不哭了,我又沒打你,嚇著了?”
江蔓拉起褲子,坐起身,抱住自己的膝蓋,淚眼朦朦地看著梁仲杰。
梁仲杰見她好像真的被嚇到了,軟下神情,抱起她,讓她坐在自己身上靠著。他摸著江蔓的后腦勺。“蔓蔓,我不會打你,這一點你記著,無論發生什么,我都不會打你,所以,別怕了。”
“你剛剛就是打我了……”
“那是摸。誰讓你要拿煙灰缸砸我?煙灰缸能砸人嗎?砸死我你真不心疼?”
江蔓吸著鼻子。
“好了,只要你聽話,別提離婚和工作,乖乖地待在我身邊就好。”
江蔓將臉埋進他肩窩里,啞聲道:“你這樣對我,你就不怕哪天我恨你,再也不愛你了嗎?”
梁仲杰神色一怔,隨即他幽幽道:“那也得待在我身邊,我說了,從見到你第一眼我就想跟你結婚,這個念頭直到現在都還在我腦子,從來沒忘過。”
江蔓靜默著。
“你要是不愛我了,最好別讓我知道。”
江蔓被迫抬起頭對上他的視線。梁仲杰輕捏著她的臉頰,說:“蔓蔓,別生氣了,過去的錯誤我不會再犯。”
江蔓看著這個男人,心想他真厲害啊,他知道她的弱點,他知道按著她的弱點怎么攻擊才最有效。江蔓不得不承認自己此刻是心軟了,可是一想到他那天說的話——
“江蔓,你覺得你跟我離婚之后,你的結果怎么樣?你那個極品老媽會不會打死你?沒有我這個搖錢樹,你能活得成嗎?你爸那個病秧子沒我能活得成嗎?江蔓,別輕易跟我提離婚這兩個字,從在學校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我就想著跟你結婚了,十年感情,八年婚姻,你怎么敢說離婚就離婚?”
“江蔓,我還就告訴你了,你滿足不了我,而我又心疼你,我找別的女人滿足我也無可厚非,因為我是男人,是你的頂梁柱,是你那個家的搖錢樹,是你人生全部的資金來源。”
——她沒辦法對他服軟。
這些話是一字一句地全部扎進她心底深處了,就跟刀子一樣。在他眼里,她是他的附屬品,不是獨立的一個人。
“我累了……”江蔓不想回應他的話。
蹭晚上的榜單玄學。
第14章
一切又恢復原樣了。
她還是梁仲杰的妻子,還是那個每天早上起來為他做飯、洗衣服,然后目送他去上班的妻子,接著一個白天都在這個家里度過。
江蔓覺得自己沒辦法開心了,再經歷了那些事情之后,她沒辦法當做什么都沒發生過,可是所有的都憋在她這個瘦弱的身體里得不到發泄,她哭也不哭出來,出去后曬著太陽又頭暈,想要回老家,可梁仲杰沒收了車鑰匙。
午飯時間過了后,梁仲杰打電話過來說今晚回不了家,他要去鄰市一趟。末了,他為了消除她的懷疑,打開視頻通話,讓她看自己的行程單。江蔓“哦”了一聲,說了聲知道了就掛斷了電話。
江蔓不冷不熱的態度讓梁仲杰很憋屈,卻也得忍著。這是他犯錯之后的懲罰。
江蔓做完家務,看了眼時間,三點了,她看向外面的日光,忽然想起馬醫生。她想要不要去一趟呢?萬一去了馬醫生不在呢?或者他在忙呢?
她想著,用嘗試的心態給馬醫生發了一條短信。
「馬醫生,您好,打擾了。
今天我可以過去嗎?」
她握著手機站在陽臺上看著下面的花壇。日光真溫柔啊,那些花花草草都被日光以溫柔的姿態照拂著。
好像……不可以了。她等了十幾分鐘了,都沒等到回復。她泄了氣,她其實有點想吃那個話梅了,還有那邊的夕陽。家里這邊的角度壓根就看不到那樣漂亮的夕陽。
二十分鐘后,手機響了。
她飛快地拿起手機點開屏幕查看信息。
「可以。」
她開心地離開家,開心地去醫院。她不是去治病,她就是想找一個陌生人聊天,什么都可以對他說還會保密的人。
到了醫院,她意外遇見了路正南,他正與醫生說話。她正想著當做什么都沒看見低頭走人的時候,穿著過膝風衣的路正南突然朝她看過來,叫她:“江蔓。”
她一怔,抬頭看他,皮笑肉不笑。“路先生。”
路正南結束與醫生的對話,單手從褲袋里拿出來,朝她走過去。
他今天穿的衣服顏色偏深,盡顯儒雅氣質。江蔓心想這個男人可真會穿搭,穿得風格有時候該嚴肅就嚴肅,該休閑就休閑,該儒雅的又儒雅……或者說,是這個男人對氣質的把控度太好了。能把控好自身氣質的男人真不是一般人,品位、修養都是極好的。
他走過來,在江蔓面前站定,看著她蒼白的面孔,問:“生病了?”
江蔓正琢磨著他的話,他補充道:“阿文打電話過來叫我關照你。”
“啊……這樣啊。”她這才放松下來,笑說:“一點小問題。”
路正南用審視的目光看著她。
江蔓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明明是審量,她卻覺得這個男人像是要看透自己。她笑著說:“我還有事,先走啦。”
路正南抬腕,看了眼時間。“你找哪位醫生?”
“啊……”江蔓心想這個人怎么這么眼力見啊?她都說自己有事了,還問那么多?
“這個,路先生……這是我的隱私……不方便告訴您吧?”
醫院里人來人往,尤其是一樓大廳出入口附近。江蔓被身后冒冒失失跑著的年輕男生撞了下,人來人往間浮動的氣味忽然間被一陣清淡的味道覆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