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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總是那么快,張小藝家門口還掛著兩個紅燈籠,亮堂堂的照著門前一畝三分地。
暖洋洋的紅光灑在兩人身上。
“唐皓南。”“張小藝。”兩人一齊閉嘴,又同時開口,“你先說。”“你先說。”
“那我先說,”張小藝心中鼓聲一聲比一聲大,話到嘴邊又讓她咽了下去,換上一句,“你要是去上海,得去幾年啊?”
“兩年,不過假期我會回來的,你會不會覺得我離開徽城是一種懦夫行為?”
“怎么會?誰都不是你,不能體會到你的傷心,再說你又不是不回徽城了,只是出去一段時間,對嗎?”最后的對嗎,被她小心翼翼的問出,那么霸道瀟灑的一個人,竟也會溫柔說話。
唐皓南向她保證,“嗯,我會回來的。”
“你呢,你想說什么?”她問。
他看著面前被凍得臉蛋有些紅的少女,聽從自己內(nèi)心聲音說道:“我在上海的日子,可以給你寫信嗎?”
“嗨,我還以為什么事,當然可以,我家在上海也有分店,我去上海會去找你的。”她揉了揉自己的頭發(fā),本就被風吹的凌亂,被她一動像個雞窩似的。
心一橫,抬起下巴,問唐皓南,“喂,你有女朋友嗎?”
表情兇神惡煞、語氣蠻橫不講理,但唐皓南就是覺得自己心窩窩里有東西破殼而出,“還沒有。”
第54章 新房送你的(晉江首發(fā)) ...
火車橫貫在鐵道上, 噴著熱氣,雪花簌簌而下, 唐皓南今日啟程去上海。
唐冬雪溫柔叮囑, 到了上海立刻拍封電報回家, 又說錢不夠跟她說, 她給他寄,他恢復往日做派,將唐冬雪擁進懷中,“你兒子是誰, 還能餓著自己, 放寬心,放假我就回來。”
唐皎擠在一旁,“哥,你可要好好的。”
好好在上海讀書,珍惜自己小命,她等著他學成歸來。
唐皓南摸摸她的頭, “還輪得到你這個小丫頭惦記我,你照顧好自己就行,到時候考上大學給哥瞧瞧。”
“嗯。”她向他保證,眼眶不自覺紅了一圈。
他回頭, 在人群中找到張若靖的身影, 特意過去,“謝謝。”
張若靖抬眼,沒想到他會道歉, 心里對他懂事又滿意一分,“不用謝,到上海好好學習。”
“我會的,”他在自己家人身上看了一會,“我家里人就拜托你照料一二了。”
“且放心,有我在。”他穿過人群定格在唐皎身上,心里補上一句,還有你妹妹在,誰能欺負的了你們唐家。
火車鳴叫,這是要開了,唐皓南轉(zhuǎn)身上車,在臨上車前,終是停下身子,懸在車身兩秒,匆匆而下。
跑到一直未出聲的唐夏茹面前,留下一句,“對不起,等我回來。”
隨即趕在車開的最后一刻,擠進火車。
唐皎站在原地,任由雪花落在自己身上,看著唐冬雪和唐夏茹追逐著火車向前跑去。
心神動蕩之際,眼淚撲簌而下。
一雙戴著皮手套的手擦拭掉她的眼淚,看那白嫩的小臉上,被蹭出一抹紅痕,尷尬地脫下手套,及時彌補。
溫熱的指腹擦過眼瞼,還是那慣愛逗的她的話,“小表妹的眼淚是不是不要錢,這大冬天的,也不怕將臉凍壞了。”
她咬著唇,閉上自己眼睛,任由那寬厚的大掌將她的臉包裹在其下。
“你懂什么,我這淚,滴滴價值千金。”
說完,竟是無聲哭了起來,她如何能不開心,姆媽終于擺脫父親,和他離婚,哥哥也打消去當兵的想法,最后那一句,分明是自己心里已經(jīng)有了松動,只怕等他再次回家,就會同二姨相認。
所有人都逃過一死,她重生回來最大的用處已然燃盡,哪怕現(xiàn)在天降懲罰,她都愿去承受,只為換家人平安。
張若靖察覺到睫毛在他掌心騷擾,看向火車開遠,哭做一團的干媽和小姨就要轉(zhuǎn)身,吸了一口涼氣,“我好心幫你擦淚,你得寸進尺在我面前哭成這樣,被人看見不好吧?我說小表妹……”
他手指輕動想要撤手,可唐皎卻借著他的力上前一步,一頭砸進他懷中。
深藍色的披風在她的撞擊下,在他身后飄揚,他的手砸在自己軍裝扣子上,少見地不知自己手腳該如何自處。
輕輕挪開手,將她的頭擺在一個沒有扣子的地方,手拍著她的頭,沒再說一句惹她不痛快的話,“哭吧,把你的委屈都哭出來。”
穿著紅色大衣的少女將臉埋在男人胸膛中,哭得兇狠,仿佛要將這段日子提心吊膽的苦,哭個痛快。
唐夏茹睜著淚眼瞧見那相擁的二人,絨毛大雪下,身旁身后皆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世界如同定格般,只余那紅衣墨綠一抹色彩。
她擦擦眼淚,喜悅上臉,拖著唐冬雪往車站外面走,“我們回家,一會讓張若靖領(lǐng)唐皎去找房子,你們趕緊給王柏松騰地方。”
唐冬雪的聲音傳來,“你著什么急,哎呀姐,別板著我的臉,干嘛不讓我回頭。”
“跟我走就是了。”
在她們身后,張若靖擁著唐皎,拿自己的披風將她包住,虛攏著她,小表妹又長高了呢,從小丫頭要變成大姑娘了。
無聲的哭泣最引人心憐,別人不知道,可時時關(guān)注唐家的他又怎會不知,她一人扛著壓力,有多辛苦。
那銳利的眸子含著柔,語氣也呵護備至,“想哭就痛快哭出來吧,我在。”
我在……
唐皎腦中的弦繃斷,日積月累的信任將她埋沒,嗓子中傳出壓抑的哭腔。
摘下手套的那只手,輕輕拂去她頭頂?shù)难瑢⑺\罩在披風下,輕不可聞的嘆了口氣,手放在她單薄的后背上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