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脖子嘎嘣一聲,但他感覺不到痛,問向唐冬雪:“姆媽你說話!什么叫白養我這么些年?”
唐冬雪避過臉,緊閉的雙眼中不受控制地向下流淚,她用手抹干凈,勸道:“別聽你父親胡說,你就是我們兩個的孩子,不過是一些錢,咱們還能再賺。”
這當然不是再賺的問題,一個對唐家圖謀不軌,甚至想要殺害姆媽的男人,怎么配得到唐家的財產,唐皓南顯然同唐皎認為的一樣。
他寧愿自己傷痕累累,“今日就告訴我,不然就算他不說,我照樣能查的出來,你不說,我便再也不回家!”
王柏松在旁邊欣賞他的憤怒,卻是一掃這段日子的不快,聽到這話笑了起來,“唐家的能耐,當年都沒人知曉,就憑你也想查出來,也太自不量力了。”
唐皓南鮮活的臉上有著不易察覺的失落與釋然,唐皎瞥見翠妮在門口招呼她,立馬走了出去,剛到門口,就迎到風風火火趕到的唐夏茹和張若靖。
低聲同他們解釋一遍今日這出是怎么回事,邏輯清晰,語速不快不慢,提煉出宗旨,
帶著他們往里走,張若靖落后半拍,瞧著前面少女窈窕身姿,愣了會兒神。
唐皎將他們兩人叫來便是打算讓大家趁此機會說上一說,前世沒有自己從中作用,讓王柏松和盧芊芊害了姆媽,哥哥同二姨也未相認,今生他們如何,便讓他們自己選擇。
總歸不能踏進前世老路,讓哥哥戰死二姨憂愁而亡。
他們剛進門就見王柏松收好自己的東西起身欲走,“如此,就說好了,我在盧家等著你把一半的家產給我,哦,差點忘了,可別給我那些不賺錢的營生,我可怕控制不住自己的嘴。”
“慢著。”唐夏茹出聲阻止,瞧見孤立無援的唐皓南,嘴角動動,欲言又止,轉而將話語遞給王柏松。
“當年你入贅之時可是同我父母簽了協議的,你娶我四妹唐冬雪,所生孩子一應姓唐,唐家為你鋪路供你考科舉,如今民國,科舉是沒有了,但唐家也給你找了工作。”
她那張嘴,連珠炮似的不停頓,“唐冬雪為你生女,你用自己無子之名納姨娘本就違反協議,你為贅婿享受奢侈生活就該有覺悟才是,欺負我妹妹性子軟,如今離婚你還想要錢?”
“唐家的錢跟你有什么關系,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王柏松被她說的,一句話也插不上,待她話落,才憋出一句,“唐夏茹,你竟然回來了?”
“回來了好,”他將目光從唐夏茹身上移到唐冬雪,又轉到唐皓南身上,“人都聚齊了,唐夏茹,你敢告訴唐皓南你是他什么人嗎?不敢的話,就不要攪和到我們夫妻中來。”
唐夏茹鐵齒銅牙,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王柏松這番話里的威脅便是她身上最軟的刺,離婚聲明已發,要是真將唐家半數家產奉上,她們唐家才真是顏面掃地。
“我要求三日之內將唐家一半鋪子轉到我名下,還有這棟房子,也歸我,芊芊住的地方風水不如這里,你們三天內搬出去。”他獅子大開口,卻認準他們什么都不敢說。
唐夏茹沖唐冬雪點頭,唐冬雪轉頭落淚,她說道:“我自知虧欠妹妹和皓南良多,王柏松你也不用拿這個拿捏他們。”
王柏松見勢不對,想要阻攔,“唐夏茹,你就不怕你這輩子孤獨終老?”
長袖善舞鍛造一身盔甲的唐夏茹,傷心之下眼尾通紅,與唐皓南一模一樣,她對著自己兒子,一字一句說:“我不怕,這個秘密冬雪替我藏了二十多年,受了這么多委屈,我萬不能讓她再受你威脅。”
“唐皓南,你聽清楚了,你是我親生兒子,這就是王柏松想威脅你姆媽的秘密。”
她不再理唐皓南和唐冬雪,怕自己一張口就落下淚來,伸出手一指大門,“王柏松,如今你徹底沒了籌碼,給我出去,唐家的錢你一分都別想拿到,我會讓律師和你好好接觸,你給我等著身敗名裂。”
“好,好,好!”王柏松甩袖離去,臨走之前對唐皓南說,“你如今可知曉了,這個家和你沒關系,你同我都是外人。”
唐皎擔心的看向唐皓南,想上前去說上兩句,卻被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張若靖拉住。
冰涼的手隔著衣袖攥住她的手腕,“相信干媽,這一天,她其實盼了很多年。”
見她不再想沖上前去,張若靖放開手,手指摩擦帶著些戀戀不舍的繾綣味道,這還隔著衣袖呢,他覺得自己可能最近缺女人了,不然就是精神不太正常。
他板著臉認真思考,要不要去陳醫生那里看一看?
與此同時,從唐夏茹、張若靖進來就沉默不語的唐皓南爆發了,男女莫辨的臉上嘲諷沖天而去,“我竟然都不知道,自己原來還是個孤兒?”
第50章 我不能接受(晉江首發) ...
孤兒……
他將自己比做孤兒, 這是不認唐夏茹了,唐夏茹剛才懟的王柏松沒話說, 此時卻忍不住哭出聲來, “皓南, 我不是不要你, 當年,我也有苦衷。”
往事娓娓道來,心高氣傲的少女獨自一人在外地生活,漸漸熬成一代名媛, 風華回鄉, 卻近家心怯,惶惶恐看著自己親生兒子。
唐皓南眼尾的紅鮮艷欲滴,如同浸水朱砂,他沙啞著嗓子問唐冬雪,“她說的可是真的?”
“皓南,她, ”唐冬雪捂著胸口,“沒錯,她才是你的親生母親,我, 我其實應該是你……”
“好了, 不要說了。”
他打算她的話,卻是看都未看唐夏茹一眼,反而盯著滿腔擔憂獨沒有震驚的唐皎問:“你也知道?”
唐皎抿唇點頭, 見他哈哈大笑兩聲,擦去眼角水痕,“合著我才是家里那個傻子,只有我一人被蒙在鼓里。”
“哥哥,你別這樣。”她軟語求他,心疼極了。
“我別哪樣?幾瞬之間,我曾經的姆媽、妹妹便不再是我的親人,突逢巨變,孤家寡人一個,你讓我如何?”
“我說你三番五次領我去二姨那,合著是有目的的?唐皎你真是長能耐了,連我都騙!”
一腔熱血的愛國青年,梗著脖子如同一只張著翅膀的斗雞,說出的話,又臭又難以入耳。
張若靖抬腿將唐皎護在身后,自己一人直面他的怒火,“她會知曉此事也全是我告訴她的,我著實心疼干媽想親近你們又不得章法,她不是在外吃喝玩樂,過得極累……”
“你算老幾?我們家的事情用得著你指手畫腳?唐皎,你給我出來。”他上前打算繞過張若靖去將她拉到自己身邊。
還未靠近,就聽張若靖說:“我是你哥!干哥。”
他平日里吊兒郎當的樣子悉數不見,站在唐皓南面前,如同一座沉默穩重的山,帶給他層層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