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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告訴了,正巧我家還留人在上海, 直接將消息傳遞了過去。”
唐皎放下手中刀叉, 像是隨口問道:“小藝, 能不能將盧芊芊在徽城的地址給我?”
張小藝一拍腦門:“當然可以, 我都忘了,皎兒你之前和盧芊芊是要好的朋友。”
說著,她從自己背包里拿出紙筆,刷刷將地址寫好遞給唐皎。
唐皎接過, 卻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現在是幾月份了?”
“都十月末了, 皎兒,你怎么會問這種問題?”
十月末……
她試探張小藝,“除了盧芊芊,你可還見到誰了?”
“啊?”張小藝愣了,搖頭,“沒有, 就她自己,不過她……肚子挺大的。”
“什么!”黃依然小小的驚呼,“你的意思是盧芊芊她懷孕了,那篇寫她和老師的愛情故事,豈不是真的?”
“估計是吧,”她撓撓頭, 直把頭發弄的稀亂,才有些不甘心的說, “這么重大的消息便宜其他報紙了,我們《憶苦銘報》可不刊登這些事。”
唐皎看著白紙上的黑字良久,終于緩緩浮起一個笑容,只是那笑稱作嘲笑來的更恰當,笑意定格在那里,她拿起桌上果汁一飲而盡。
兩人再聊些什么,她通通聽不見,好像有一個看不見的罩子封住她頭,讓她感官弱化,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直到她自己悄悄按照地址尋過去,看見在門口依偎的兩人,那層薄膜似的隔閡“叭”地炸響。
夜晚喧囂連帶著那兩人的竊竊私語爭相恐后涌入耳中。
她躲在房屋拐角,月光照在前面方寸之地,將她藏匿在陰暗中,鋪滿野草的小巷盡頭,她的父親正彎腰將耳放在高高隆起的肚子上。
她第一次見到她父親彎下背脊。
盧芊芊嬌笑,“他哪里會說話,快別鬧,趕緊回家,省的太太發現了。”
他直起身子,戀戀不舍,“委屈你和孩子了,你放心,我一定會將你迎進門的。”
“有你這句話我就知足了。”她依偎在他懷里,臉上神情看不見,但唐皎就是能感覺到,她漫不經心的玩弄。
她退進黑暗中,用銀元封了司機的嘴,沒事人般回了唐公館。
窗戶敞開,月亮掛在房檐下,好似一伸手就能摘到,涼風徐徐吹進屋中,吹的她皮膚冰涼。
樓下響起聲響,她側頭看向鐘表,王柏松比她晚回來一個小時。
轉身下樓便見她父親正在哄姆媽,什么學校又開始忙,他得給孩子們出卷子,這些日子委屈夫人。
她姆媽面如春花,顯然被哄得心花怒放。
語氣也溫溫柔柔的,“給孩子們上課最重要,你不陪我也沒關系的。”
王柏松便說,“畢竟是畢業班,要花費更多的心思,可能最近一段日子要住在學校。”
“好,我知道了。”
聽見她下樓的聲音,唐冬雪連忙推卻王柏松遞到嘴邊的小勺,紅暈爬滿臉頰,“皎兒,這么晚還沒有睡覺?”
唐皎將兩人小動作看在眼里,“有點睡不著,想叫翠妮給我拿杯牛乳喝。”
手里被塞進一杯溫熱牛乳,她貼在唐冬雪身邊,疑惑的問王柏松,“父親,最近學校有考試嗎?我們班級怎么沒收到消息啊?”
王柏松伸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玳瑁眼鏡,整個人沉了下來,絲毫沒有被唐皎戳破謊言的不快,而是鎮定的說:“是我們班自己的小考,皎兒,你最近可要用功讀書,不要辜負秦家對你的期望。”
她用力點點頭,“我會努力的,父親。”
努力讓姆媽看清你的真面目。
唐冬雪摟著她,輕輕拍著她手臂,暗示她,姆媽一定會讓秦家退婚。
她彎頭沖姆媽眨眼,示意自己收到,低頭喝牛乳時,卻不見剛才的輕松神色。
一杯牛乳下肚,余光里瞥見兩人又膩味在一起,回到房間找出那張原本想交給姆媽的紙條,將其撕的粉碎,又倒水陰開。
她改主意了,只有猛藥才能喚醒沉浸在幻覺里的姆媽。
知道父親背著她和盧芊芊在一起,只是自己暗暗流淚,被父親哄兩天就歇鼓,她的姆媽只會在她唐皎受到傷害時,強迫自己豎起偽裝。
這回,她不光要讓盧芊芊光明正大的踏進唐家,還要讓她登堂入室,讓姆媽真切感受到父親對她的欺騙,自己又是如何被盧芊芊欺負的。
既然,她的父親那么想要一個屬于自己的孩子,那便和盧芊芊單過吧。
她的姆媽有她就夠了!
至于秦家那門婚事,她現在無暇顧及,他們若是再動什么歪腦筋,不要怪她心狠,不過親事是父親訂下的,再不依不饒,他們就去娶盧芊芊肚子里那個吧。
徽城和上海坐火車不過一天多的路程,從張小藝那里得知盧父盧母已經從上海趕了回來,她便知曉,離盧芊芊上門的日子不遠了。
家中傭人都被她清理了一遍,也不怕再有人向著她父親。
她們可是通風報信的好手。
金曜日這天,正在上物理實驗課,唐皎一個頭兩個大,張小藝和黃依然站在她兩側,每當她伸手時,都提心吊膽的看著她,生怕她用壞什么儀器。
“這又不是化學實驗課,你們兩個不要這么盯著我,快記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