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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意走在學校里,她不著痕跡地尋著盧芊芊,還在疑惑她為什么不來找自己,便聽同學們談論,她被叫到校長辦公室了。
勾起一個自己都不知道的笑容,火紅的披風在這深藍色的校服海洋里,成了一道亮麗的風景,這移動的風景,主動去了校長辦公室。
拾階而上,正同眼里流淚瘋狂往下跑的盧芊芊打了個照面,兩人一上一下,她仰頭望著盧芊芊,只聽一句惡狠狠的:“你是故意來看我笑話的?”
嗤笑一聲,唐皎腳步不停,無視盧芊芊,繼續向上走去。
兩人相距不過三個臺階,盧芊芊臉色爆紅,氣憤不已對著唐皎,爆發出了聲嘶力竭的大吼,“唐皎!”
黑色的小皮鞋停在半空,緩緩落在臺階上,樓道中的陽光照在她鼻尖上冒出的汗珠,折射著細碎的光芒,她一張臉沒有任何表情,目光冷冽讓盧芊芊害怕地倒退一步上了一個臺階,“你,確定要在這里,跟我大喊大叫讓所有人都聽見?”
狹窄的樓梯處絕緣成了一塊獨立的空間,陽光下浮塵在兩人之間打轉,盧芊芊面色幾度變幻,被唐皎身上傳來的氣勢壓的喘不過氣,不敢跟她對視,只能紅著眼睛跑下樓梯,“我知道一個地方,你跟我來。”
丁香花簇簇而下,面前小樓傳來陣陣悅耳的音樂聲,有學生正在彈鋼琴,唐皎揚著脖子透過窗戶望著那偷跑出的白色窗紗出神。
盧芊芊神色不安,頻頻偷瞟那扇開著的窗戶,打斷了唐皎的懷念,“皎兒,今天早上的報紙,那篇文章是不是你寫的?”
耳中的音樂聲在盧芊芊話音落下時,彈錯了一個音調,唐皎轉動脖子與盧芊芊對視,臉上的孤傲冷峻一閃即逝。
伸手握住旁邊的丁香花,“你想多了,我還從未談過戀愛,愛情故事我可寫不出來。”
她的無視令盧芊芊尷尬不已,隨即升起的便是濃濃的憤怒,“那是你讓《徽城早報》登的那個文章,偷偷照的照片,我不過是和你吵了一架,你便這樣對我,現在我成了學校的笑柄,你可開心了?”
那雙小鹿般的眸子里落下滾滾淚水,語氣就如同跟人撒嬌,話外之音便是唐皎因著和她置氣,故意讓她出丑。
唐皎放開花朵饒有興致地打量起盧芊芊,看來盧芊芊在辦公室的功夫,倒是讓她琢磨出了應對這次事件的方法。
看似無人寂靜的墻角,實則二層樓有不少豎著耳朵等待下文的人,把所有的臟水往她身上一潑,激的她同她吵起來,她好再次扮演被朋友插刀受傷的可憐人,獲得同學們的同情。
可惜,她已非當年吳下阿蒙。
嘴角輕挑,“我還沒那么大能耐,讓《徽城早報》登文章就乖乖聽話登文章。”
“不是你,還能是誰,肯定是你用唐家的錢砸出了一個版面,你快讓他們把那則故事撤下來,他們,他們未經我同意用我的照片,若不登報向我道歉,我會告他們的!”
唐皎揚眉,看著瞪著眼睛就等她承認的盧芊芊,終是忍耐不住,笑了出來。
盧芊芊急地跺腳,“你笑什么笑,快別笑了!我告訴你,這事我做的出來。”
清脆的笑聲懷繞久久沒有停歇,半晌用指腹輕輕擦去眼角泛出的淚珠,和練琴房中的琴音一道停了下來。
吐字清晰,一字一句道:“你想告就去告,這個忙我幫不了你,我不過是唐家一個女兒,沒你想的那么只手遮天。”
“你怎么可能幫不了,張少帥不是你表哥嗎?你去求求他啊!”唐皎躲閃不及,被盧芊芊冰涼的手指攥住手腕,那股涼意刺的她心中笑意倏地散了。
眼睛微瞇,眸中藏鋒,學著張若靖說話的腔調,卷著舌頭緩緩說道:“誰告訴你的,張若靖是我表哥?”
被披風捂熱的右手,一根一根掰開手腕上的手指,“我記得,我從來沒有告訴過你。”
盧芊芊嗓子一哽,幾次張口,未等辯解,便聽唐皎冷嗖嗖一句,“是我讓你抱男人的?”
她錯愕,沒料到唐皎會說出這樣的話來,整個人如同在沸水里滾過一遭,渾身都冒著熱氣,當下認定事情是唐皎所為,“你,你,果然是你。”
唐皎用手指纏住胸前的頭發,語氣中帶著漫不經心,卻足以讓琴房中偷聽的眾人聽到,她那灼灼的目光,從盧芊芊仿佛天要塌下來的臉蛋上移到腳下,“你的想象力挺豐富的,盧芊芊,身正才不怕影子斜,你要不要低頭瞧瞧自己的影子?”
她上前兩步,在無人看見的陰影處換上了一副沉靜冷峭的面孔,眸子里鋪上了一層滿意的譏誚,在盧芊芊震驚的目光里,湊到她的耳邊,紅唇輕啟,聲音小到只能兩人聽見,“你,可喜歡我送的成人禮?”
花香襲人,熱浪陣陣之下布滿了冰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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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那是少帥特意送給小姐的
不久,瑪利亞一行圓滿結束,在眾人艷羨的目光下,小洋車揚長而去,唐皎解下披風看著車窗映照下一臉悵然的唐冬雪,突然展露一個笑顏,明眸皓齒。
她等著,等著好面子的盧家為盧芊芊上一堂現實的人生課,等著姆媽自己吹破那層窗戶紙。
窗外景色不斷后退,唐公館從芝麻大點漸漸露出全貌,下了車唐皎先扶著一臉疲憊的唐冬雪回了二層樓房間,看著她喝下一碗安神湯歇下才起身。
黑色的小皮鞋在走廊里發出“咚咚”的聲音,還未到房間,就聽一聲尖細得意伴隨著打罵的喊聲從里面傳來,“你沒長眼睛,這里還有瓜子皮,趕緊撿起來,小姐回來扎腳怎么辦?”
唐皎悄然而至,對上虛掩的門縫,看清眼前一幕,舔舔自己的小白牙。
一個穿著藍褂子的老婦,生的富態,尤其胸部更為傲人,此時正坐在她的床上翹著二郎腿,手里抓著一把瓜子,邊嗑邊將瓜子皮悉數吐到地毯上。
柔軟白毛的地毯,此時已經鋪了一層瓜子殼,在那層瓜子殼上,她不久前剛提升上來的貼身丫鬟翠妮正跪在上面,擦著眼淚一片一片拾起隱藏在其中的瓜子皮。
只要她沒找到,就會招來旁邊梳著一根黑亮辮子,穿著一身綠衣裳有些貌美丫頭的辱罵。
“趕緊撿,你算什么東西,竟然趕趁著我們回鄉探親跑到小姐身邊伺候,我告訴你,撿不完,你今甭想吃飯,長的五大三粗,為我們唐公館省點糧食。”
翠妮憋紅了臉,好不容易撿完了一片地方,就又迎來了新一輪沾著口水的瓜子殼,旁邊的丫頭虎視眈眈,只好委屈地重新撿起來。
“你也別想著等小姐回來告狀。”老婦說著,吃到了一顆壞的,連著“呸呸呸”了幾聲,將嘴里的瓜子沫悉數吐到了翠妮身上,又招呼那綠衣丫頭去給她倒水。
唐皎仔細辨認了一番,確認那老婦現在用的杯子,是她平日里喝水慣用的,倒是覺得她們這番主人姿態有趣。
翠妮眼里含著淚,臉上還沾著剛才被吐上的瓜子皮,此時瑟縮的開口,“那是小姐用的杯,你們不能這樣。”
老婦似是聽都沒聽到,安穩喝著茶,倒是綠衣丫頭沉不住氣,哼了兩聲,從她梳妝臺上拿起一個盒子,作勢便要打開,“你倒是衷心,怎么,我不光要喝,我還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