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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隆重的迎接儀式下,身著絳色官服、腰束寬青玉帶的張珩帶人進了城。這時, 有官員前來跟張珩寒暄,有人在前面引路。
人群中,沈菱月能感受得到張珩豐神俊逸的神采與威凜懾人的氣度。若眼前是嘈雜熙攘、爭相一睹張珩風采的姑娘們,沈菱月也不會覺得奇怪,他比那個倍受京城姑娘們歡迎的崔二公子要好看太多,盡管在蘇錦含的眼中,崔二公子才是天上有、地上無的人物。
晚宴時分, 眾多人圍繞著張珩,開始觥籌交錯,言談甚歡。一身書童打扮的沈菱月站在張珩身后不遠處, 困倦不已。不知道這漫長繁冗的晚宴何時能夠結束。
沈菱月看著張珩忙著與人應酬,一邊喝酒, 一邊品嘗著美味佳肴, 可憐自己一路奔波, 饑腸轆轆,還要在這里不知道要站到什么時候。沈菱月愈發覺得自己根本不是來游玩的,而是當苦差的。在人前, 自己總是跟在張珩身邊,要么幫他提著東西,要么幫他傳遞筆墨文書, 還要應對其他人的寒暄。自己一路這么辛苦跟著他,他應該給自己打賞才是。
正當沈菱月腹誹之際,有人前來給張珩身后的人敬酒,張大人是貴賓,張大人身邊之人自然也不能怠慢。
當沈菱月被拉至宴席旁,被人恭維著勸酒之時,連忙擺手說自己不擅飲酒,以示拒絕。
但旁人只當她是委婉與客氣,幾次三番地敬酒。沈菱月一時間推脫不得,只好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此后便一發不可收拾,其他人見狀之后,便輪番前來敬酒,非要與書童打扮的沈菱月喝個痛快不可。
當張珩出面前來勸阻時,沈菱月已經不知被灌了多少酒。
迷迷糊糊、頭昏腦漲的沈菱月到了后來,依稀記得當宴席結束、回到住處后,自己是被張珩扛回房間的。
下榻之處,有一個寬大的溫泉池,沈菱月在西部很少能見到這樣清澈且溫熱的室內池子,于是趴在池子邊上,不停地用手撩起水花。
酒醉之后的沈菱月有些頭暈乏力,視線也頗為模糊,在池子邊上玩著玩著便一頭栽了進去,好在池水并不深,沈菱月很快就爬了起來,將頭露出水面。
這時,張珩走了過來,輕撫著她濕漉漉的臉頰,說道:“先吃點東西,你晚上還沒用膳?!?
醉意頗濃的沈菱月現在對吃東西沒什么興趣,反倒是喜歡待在這溫暖的池子里。
熱氣氤氳之下,沈菱月看著張珩清俊無比的臉龐和幽深的雙眸,傻笑著張開雙臂,讓張珩擁抱自己。
看著沈菱月酒醉之后泡在池子里渾身濕漉漉的樣子,張珩眉頭頓時糾結成一團。
眼見張珩并不想抱自己,沈菱月便蹙了蹙眉,嘟著嘴巴說道:“張珩,我一路跟著你,你要打賞我才行?!?
沈菱月很少對張珩直呼其名,若非醉酒,她絕不會這樣肆無忌憚。
“打賞你什么?”張珩無奈地笑著問道。
沈菱月想了想,隨后說道:“你把景瀾院的偏廳賞給我,我要在里面也挖一個這么大的池子?!?
張珩笑了笑:“宮里沒有溫泉,你挖了池子也沒用?!?
沈菱月歪著頭,眨著眼睛又想了想:“那我去宮外的宅子里挖池子泡澡用。”張珩在宮外有很大的宅院,地段僻靜,很是清幽。
張珩輕輕捏了捏沈菱月醉酒之后嬌紅的臉頰,點點頭說道:“好?!?
“我還要在后院種樹,有柳樹和桂樹,夏天可以乘涼,秋天可以做桂花糕。我還要一個秋千,春天的時候可以蕩秋千,還要種上許多種顏色的花……”沈菱月的醉眼中一時間滿是期待。
張珩笑看著沈菱月:“好!你想種什么,就種什么。”
“我還要一間自己的書房……”沈菱月繼續提要求。
“好,整個宅子都送你,所有房間都是你的。”張珩輕撫著沈菱月的額頭。
沈菱月高興地張開濕漉漉的雙臂,抱住了張珩的脖頸,依偎在他懷里說道:“張珩,你待我真好?!?
張珩無奈地看著沈菱月將濕漉漉的頭發在自己衣服上蹭來蹭去,苦笑不已,若是以前,自己絕不會允許有人這樣靠近自己,弄濕自己的衣裳。
沈菱月抬起頭,醉眼朦朧地說道:“你對我這么好,我也有東西要送你。”
張珩俊逸的臉上浮現出了淡淡的笑容,問道:“你準備送我什么?”
沈菱月說話間將藏在衣服里的白玉項鏈取下,隨后將項鏈遞給張珩,說道:“這是我戴了多年的項鏈,我特別喜歡它,現在送給你了,你要收好?!?
張珩摩挲著手中的白玉項鏈,看到中間鑲了一顆碩大的藍寶石,隨后又將項鏈給沈菱月戴了回去。
“你不喜歡?”沈菱月歪著頭眨著大眼睛問道。
張珩笑了笑:“你的貼身物,你自己戴著就好。連你都是我的,你的項鏈,自然也就是我的?!?
意識不大清醒的沈菱月歪著頭想了想,覺得他說的好像也有道理,既然說自己人是他的,他似乎該娶自己呢,于是跟著說道:“那你娶我,好不好?”
張珩扣項鏈的手立即停頓了下來,目光幽深地看著醉得不行的沈菱月。
沈菱月繼續帶著醉意說道:“我爹人呢,雖然平常很嚴肅,但他很疼我們姐弟兩個,每逢他從外面回來,總給我們帶各種好吃的好玩的。所以,你大可不必擔憂,盡管去跟我爹提親好了。記得帶上聘禮,我爹他不是貪財之人,但他很好面子,他說過有一天要風風光光地嫁女兒。我爹要是見到你,看你一表人才的樣子,肯定會同意的……”
沈菱月說完之后,便將頭倚靠在張珩的懷里,帶著濃濃的醉意,沒多久便沉沉地睡了過去。
然而,張珩卻是眉頭緊皺在一起,整張臉寫滿了糾結與無奈。
翌日一早,沈菱月頭腦昏沉地醒來,仍有醉酒之后的遺患,完全不記得自己昨夜回到住處后的事情。張珩早早地離開了,似乎又出去應酬。
屋外陰雨停歇,天氣晴好。沈菱月收拾妥當之后,想去外面走一走,去除酒醉后的暈沉之感。
地處江南的吉州城向來以繁茂著稱,臨近大運河,人煙阜盛。沈菱月以前只在書中看到過關于吉州城風景的描述,還從未親臨過這里。
河道穿城而過,河面上有連成排的烏篷船,河兩岸有石橋老街,商鋪鱗次櫛比,雖然已是入冬時節,但街市上仍舊人群熙攘。
不遠處,有人敲鑼打鼓,人群聚集,十分熱鬧。沈菱月抬頭望過去,只見有一行人抬著貼了大紅喜字的酒壇,有人挑著八箱八柜的嫁妝,一路吹吹打打走向河的另一頭。
看著出嫁的隊伍,沈菱月不禁心生羨慕之情,不知什么時候才會有屬于自己的婚禮。沈菱月一直看著隊伍逐漸走遠,直至拐過石橋,消失在視野中。
隨后,一身書生打扮的沈菱月來到了街市旁的一家茶館。坐在二樓臨窗的位置,正好方便欣賞河兩岸的風景。
正當沈菱月一邊品茶,一邊觀賞窗外的河岸風景之時,突然聽到旁邊有人議論個不停。
“我家鄰居夜里親眼見到了,那死去的李知州就在府衙門前不停地轉悠。我早就聽人說過,那帶著怨氣的鬼魂啊,舍不得離開生前待的地方,哪怕死后也要回來看看?!?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