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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奈之下,張珩只好聽從了小德子的建議,親自前往青鸞山。
沈菱月見到張珩,是在跟姨母惠太妃參加完寺里的法會之后。法會結束之后,人群漸漸散去。沈菱月也攙扶著惠太妃向回走去。
待沈菱月等人來到山路之時,看到對面不遠處停了一輛馬車。沒多久,車簾掀開,一身白衣、面如冠玉的張珩走了下來。
沈菱月頓時感到手心直冒冷汗,連忙別過頭去,不去看他。
待來到近前,張珩給了惠太妃行了禮,拱手說道:“臣張珩給太妃請安。”
惠太妃看著眼前的張珩,客氣地說道:“我一個老太婆,不過在山中清修幾日,怎么還驚動張大人前來問候了?”
“太妃娘娘一向德高望重,深得皇上敬重,臣自然也當勤于問候,只是平素差務繁忙,一時疏忽,還請太妃娘娘見諒。”張珩雖然是在對惠太妃講話,但目光始終停留在惠太妃身后的沈菱月身上,多日不見,她清瘦了些許。
惠太妃見張珩一直盯著沈菱月,心中不免一沉,隨后笑著說道:“有勞張大人了,哀家甚感榮幸。知道張大人每日為國操勞,繁忙得很,我們就不耽擱張大人的行程了。”
惠太妃準備往前出發,但張珩就是橫在路上停留不走。
按惠太妃的年紀和位份,沒人膽敢這樣攔住去路,但張珩敢,雖然這樣做明顯有違禮法。
“張大人還有事嗎?”惠太妃主動開口問道。
張珩直接答道:“臣有話要與沈姑娘講。”
第24章 使手段
沈菱月聽聞之后,臉色一時間變得煞白,自己一直以來擔心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此前自己一直希望時間長了,張珩對自己離開一事也能漸漸淡忘,畢竟他每日繁忙至極,畢竟他是權傾朝野的張珩,他可以有很多選擇。但他還是找來了。
惠太妃看了看神色窘迫、一臉緊張的沈菱月,隨后轉頭對張珩說道:“我這個外甥女啊,從小在西部長大,又被我那妹妹嬌生慣養在王府中,十分不諳人情世故,如今進了宮,也難免行事莽撞,若是不小心冒犯過張大人,還請張大人看在我這個老太婆的面子上,原諒這個不懂事的丫頭吧。”
此時,山間有微風襲來,吹動著張珩身上的白衣。
清俊倜儻的張珩笑了笑,笑容煞是好看,隨后說道:“太妃言重了,臣只是想與沈姑娘說幾句話,還請太妃娘娘行個方便。”
惠太妃心下無奈得很,這張珩仗著自己手握重權,行事一向強橫,除了皇上,誰都不放在眼里。
沈菱月眼見姨母與張珩僵持在這里,擔心姨母受到自己牽連,畢竟誰也不知道按照張珩的性子,他能做出什么來,于是跟惠太妃說道:“姨母,你們先回去吧,我說完話就去找你們。”
惠太妃滿是擔憂地看了一眼沈菱月,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這就是孽緣吧,自己以太妃之位,卻保不了自己的外甥女,只能讓她獨自面對那獨斷專行的張珩。
待惠太妃等人離開后,沈菱月單獨面對著張珩,心中緊張至極。待張珩走過來時,沈菱月不禁連連后退。
“你別過來了,有話就站在那里說。”沈菱月抱住身旁的一棵樹,神色戒備地朝張珩說道。
張珩一時間也倍感無奈,她在懼怕自己,也在防備自己。若是按以前的脾氣,自己哪有這份耐心哄一個人,想讓她回到自己身邊,直接拉過來扛走就是,但如今自己不想再傷到她。
此時,沈菱月身邊的阿黃朝張珩一通亂叫,不斷地警告著他。
張珩轉頭瞪了阿黃一眼。仿佛能看出張珩眼中危險的氣息,一人一狗對峙了一會兒之后,阿黃明顯氣勢弱了下來,隨即跑開。
“我只是想來看看你”,張珩看著明眸皓齒、氣色漸佳的沈菱月說道,“那天,是我不好……”對于張珩來講,肯低頭認錯已經是千載難逢的事了,平日里一向是別人對他膽戰心驚。
沈菱月無論如何都不想回想起那天的事,搖頭說道:“過去的事就過去了,我與張大人已經沒有什么瓜葛了。”
“是嗎?”張珩眼神幽深地看著沈菱月,冷笑著說道,“當初你主動找上我,如今又單方面說沒什么瓜葛了。你當我這里是客棧嗎?任由你來去自由?”
沈菱月一邊用指甲摳著樹皮,一邊說道:“張大人那里自然不是客棧,而是貴閣寶地,我高攀不起。”
張珩強忍著心中的怒氣,耐著性子說道:“你若喜歡,就在山中多住些時日,到時我派人來接你回去。”
沈菱月才不想再回去,于是搖頭說道:“我說的是認真的,張大人,我不會再回去了,我們就此放過對方吧。”
張珩緊抿著嘴唇,眼神愈發地黯沉,雙拳緊握之下,依稀能聽見指關節的響動。
“到底要我怎樣,你才肯回來?”張珩覺得自己今天的耐心又突破到一個新的高度,真是不知從幾時開始,自己要任由她來拿捏了。早知如此,自己就不該讓她有出宮的機會,把她牢牢看緊在景瀾院才是。
無論張珩說什么,沈菱月都依舊不為所動,只低聲說道:“我不需要你做什么,我只想守在這山中,安然度日。張大人請回吧。”
夜晚,景瀾院里,張珩氣得一直在不停地摔東西。小德子似乎很少見張大人如此喜怒形于色,也很少見他氣得臉色如此青白。
張珩發過怒火之后,直接對小德子說道:“明日發令,把她押解回宮。”
小德子在一旁擔憂地說道:“張大人,這王牌啊,要最后不得已才能使。現如今,就算沈姑娘被迫回來了,她也心不甘、情不愿啊。”
“我管得了那么多?她不愿意,又能怎樣?”張珩自從當初脅迫沈菱月答應自己的要求,就沒有想過她愿不愿意的事,似乎是自己太過容忍她了,才讓她愈發地驕縱不已,事到如今,自己還要照顧她的心情和感受。
小德子耐心勸說道:“張大人,您先喝口水消消氣。想想看,您這些日子以來又是送關懷又是寫信的,還百忙之中跑到山上去找她,是因為什么?如果真想憑借蠻力,哪用得著您親自動手?小的我帶幾個人上山,當天就能把沈姑娘給抓回來。”
“那你說,我這么低三下四是因為什么?”張珩反問道。
小德子心中無奈,還因為什么?還不是因為您自己有錯在先?但小德子顯然不敢這么說,只能順著張珩的毛往下捋:“張大人,您這也不算低三下四。”只不過跑去山上了一趟而已,還把氣氛給弄僵了。
“我都去求她回來了,怎么不算低三下四?”張珩依舊氣憤難平。
“當年的李大總管,地位不比您張大人低多少。他為了哄姑娘開心,可是下了血本的,奇珍異寶、高屋華服這都不算什么,他曾為了博美人一樂,將自己扮成了美人喜歡的戲中的模樣……”
小德子還未說完,便遭到了張珩無情的冷眼,讓他張珩如此委曲求全,萬萬做不到。
小德子對張珩的眼神心領神會,連忙繼續說道:“我不是讓張大人您也這么做,只是想說,這兩個人相處啊,講究的是情致,如果單憑強硬和蠻力,倒也并無不可,只是您得想清楚了,到底想要哪一樣?”
張珩想了想,自己到底想要哪樣?當然是想讓沈菱月回到自己身邊了,習慣是個可怕的東西,當初自己清凈慣了,并不習慣身邊多一個人,便遲遲沒有接她來景瀾院一同居住,等到發現自己越來越習慣了她的存在時,她卻一走了之了。眼下,沒有她在的景瀾院,總覺得缺少了點什么。總之,務必要她回來才行,至于手段如何,可忽略不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