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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噘著嘴:“你怎么辦?晚上不能睡一起了。”
她沒羞沒燥,他倆也就這次出來天天膩歪在一起,以前兩人各有各的學(xué)業(yè)要忙,每天在一起的時間很少,有的時候兩三天見不著人,才五六天就養(yǎng)成了黏在一起的習(xí)慣,真不知道以后怎么辦才好。
陸衍也是有點不太情愿,可在她爸眼皮底下怎么也不能太出格,揉了揉她的發(fā):“來日方長。”
她伸手穿過他的腰,抱著他:“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
他低頭捧著她的臉,輕啄了一下:“我知道。”
東西放完了,未免嬸子出其不意的跑上來,他們只好下樓,陸衍第一次看到江流的家,與她初到南城時候的氣質(zhì)特像,記得那次他的自行車被偷了,江流說“我錢太多了,求你讓我賠錢吧,ballballu了”。
那個時候他覺得江流身上充滿了暴發(fā)戶的特質(zhì),但是很單純,也很簡單。
嬸子一看到他倆,胖胖的臉上笑容燦爛:“小衍衍,快來坐這邊。”
熟絡(luò)的態(tài)度讓陸衍很不習(xí)慣,可還是乖乖坐在了嬸子旁邊,嬸子遞了一塊烤羊腿給他:“衍衍呀,你太瘦了。”
嬸子伸手捏了捏他的手臂:“看看這個手臂瘦成骨頭了,男孩子要多吃一點。”
陸衍的胳膊上是嬸子的手,他臉色僵了僵:“謝,謝謝嬸。”
嬸子真是喜歡他喜歡得緊:“衍衍,你是哪里人呀?”
“南城。”
嬸子:“不錯哎,江南小伙子,衍衍呀,你多大啦?”
“19。”
“還小,衍衍呀,你在哪里上學(xué)呀?”
“b城。”
“你跟我們流流是同學(xué)吧?”
陸衍點頭。
一問一答,江流看他一口都沒吃,有些心疼:“嬸,你查戶口啊,你讓他多吃兩口呀。”
江流把羊腿撕碎了放到他碗里,二叔又問:“衍衍,能喝酒嗎?”
陸衍放下了筷子看向了二叔,點頭:“嗯,一點點。”
“就是嗎,男孩子要喝點酒,不喝點酒怎么像話。”二叔已經(jīng)是一身酒氣。
他拿著酒瓶子,給陸衍倒酒,陸衍站起來,雙手舉著酒杯,模樣謙卑,手指修長蔥白,在燈光下干凈而漂亮。
二叔說:“我們的天佑德青稞酒很有名的,也很好喝。”
陸衍點頭,江流拉著他的袖子,小聲說:“我二叔是個酒鬼,你別跟他喝啊。”
陸衍拿著酒店,終于看向了坐在一邊沉著臉的江有為,從進門到現(xiàn)在,江有為都沒怎么說過話,陸衍估摸著也猜出幾分,直直舉著酒杯,手伸到江有為面前:“叔叔,我敬你一杯。”
江有為看向了他,眼神幾分沉:“你開車帶流流回來的?”
陸衍摸了下鼻子,點頭:“嗯。”
“b城到我們蘭水鎮(zhèn)挺遠的。”江有為自顧自的說,當著幾個親戚的面也不好訓(xùn)話,強行擠出了笑臉,“謝謝你照顧了我們流流。”
江有為仰頭把酒杯里的酒一飲而盡,陸衍也沒多說什么,也是仰頭把酒喝掉了,甘甜辛辣的酒入喉,讓他眉頭微蹙,江有為似乎沒有想到他真這么直接喝空了杯中的酒。
陸衍坐下時,眼睛瞇了一下,他的酒量不算好。
二叔眼中流露了少許的贊賞:“小伙子不錯不錯。”
陸衍抿唇,喉嚨辣的有點疼,夾了幾口菜,塞進了嘴里,酒精入胃,灼灼燒著心,幾個親戚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順帶會拿起酒杯捎帶上陸衍一起喝酒,一屋子人熱熱鬧鬧的,他不知道大家怎么能有這么多話。
二叔說:“我去年在拉薩,遇到個藏族的漢子叫公扎,他的初戀措姆被一頭叫咬死了,從此他就帶著一把□□在無人區(qū)流浪,只是為了找到那頭咬死他愛人的熊,我去年碰到他的時候,他在羌塘,騎著馬,絡(luò)腮胡子很長,他找了那熊找了有三年,還在不停地找尋,不知道這輩子還有沒有幸能夠再見到公扎。”
江流很喜歡二叔,因為二叔喝多了總會給她帶來很多西藏的故事,西藏是一片神奇的地方,就像二叔說的公扎,這樣一個科技先進的時代,無人區(qū)依舊是科技無法跨越的領(lǐng)土,她難以想象一個男人一把槍是怎么在無人區(qū)生活的,大概是為了那個他最心愛的女人。
二叔說:“你說公扎多傻,就算他找到了那頭熊,也未必打得過熊,就算殺了熊,他也得面對國家法律的制裁,熊是國家保護動物。”
陸衍沒說話,腦子里是那個藏族的漢子,江流側(cè)過臉,看到他小白臉微微發(fā)紅,她說:“你說公扎是不是很傻?”
陸衍握著她的手,看著她清澈的眼睛:“如果他不去做,那他就活不下去了。”
她看著他,似懂非懂:“什么意思?”
他看著烤的泛油光的大羊腿:“當他哪天不去殺熊了,要么放下了,要么自殺了。”
江流一怔,卻是說不出話來,因為殺熊是支撐公扎活下去的信念,他想要的不單單只是殺熊,還有追逐自己的生命。
二叔又開始講下一段故事,在聽完公扎的故事的時候,其他的故事已經(jīng)索然無味,陸衍喝的不多,小口啄酒,可青稞酒的后勁已經(jīng)上來了,沖到了腦門,腦子嗡嗡作響,頭昏得厲害,眼皮子也很沉,每一次眨眼都花了很大的氣力。
“叔嬸,我有點醉,上樓躺一會。”陸衍趁著自己還有幾分理智的時候說道。
江流扶著他,江有為站起來,走過去:“流流,你留在這里吧,我把他送到房間。”
江流將信將疑的看著她爸,點頭:“嗯。”
江有為扶著陸衍把他帶進了客房,陸衍雖是醉了,卻也沒到不認得人的狀態(tài),他沾上了枕頭,還不忘說:“叔叔,謝謝。”
江有為看著床上一米八幾的男孩,想著自己那個不爭氣的女兒:“小陸,我有點事,想問你。”
陸衍揉了下眼睛,坐起來,眼睛氤氳著霧氣,極力想讓自己看起來很穩(wěn)重:“您,您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