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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念頭還沒轉到這問題的時候,面前金黃色的月夜和**又開始慢慢的變暗,模糊。短暫的黑暗之后,那種種彷佛滄海桑田般變化的一個個畫面忽然很快的在方羽面前閃過,等再次慢下來的時候,滿月下的**早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一座連著一座的石山就像一個分水嶺,橫亙在那里,把大地分成兩個不同的世界,一邊是彷佛要綠到天盡頭的大草原,而另一邊則是一望無涯,荒涼到極點的沙漠。不過在這分界明顯的世界里,有一點是共同的,那就是靜止了一般的死寂。
“怎么看上去好像有點熟悉?”已經明白語言在此刻沒用的方羽不再說話,只是以從沒有過得認真,仔細的觀察、分析著面前的一切。
面前死寂般的靜止被一個騎著白鹿的人的闖入而打破。
那是一頭比駿馬還要高大,健壯的白鹿,輕盈飛快的身影后面,飛濺起來的黃沙就像一條細細的塵龍在沙漠里撲動,為這靜止的大地平添了幾分生氣。
閃電般穿越了沙漠的白鹿在作為分水嶺的石山前倏的停住,緊接著身子一動,把背上的人摔落在地上,輕盈的身子連續幾個飛躍,便消失在石山之間不見。
就在地上那個披散著頭發,身穿蒙古袍的人趔趄著爬起的時候,一直緩慢而又悠長的存在于石山下面的脈動忽然變得強烈清晰了起來,那人面前那塊高大的平整的巖壁上也同時發出青蒙蒙的光華把那人籠罩了起來。
寂靜的大地上,那一抹蒼涼低柔的風吟開始再次回蕩。
直到這時,方羽才發覺自己面前的沙漠便是騰格里沙漠,面前石壁就是摩崖神刻,而自己現在見到的,就是老薩滿他們達達爾族和他們那一枝薩滿傳說的開始。
果然,一切幾乎原模原樣的在按照老薩滿所說的傳說進行著,石山下的脈動隨著那人再次騎著重新出現的白鹿離開后,再次模糊了起來,這一次,模糊了的脈動給了方羽一個奇怪的感覺,它進入漫長的睡眠了。
面前的畫面又開始變化了,速度比前面稍微慢了一些,基本上能讓方羽看清出歷史的演變,草原上活動的人和牛羊,還有動物慢慢的多了。自然,人類發展歷史上該有的爭斗,戰爭也開始多了起來,與此同時,似乎一成不變的沙漠也在慢慢開始往草原的方向蔓延。但對方羽來說,這都不是主要,最主要的是,從人群出現開始,他發覺原本純粹而又悠長的脈動逐漸開始了變異,似乎一直有東西不停的在影響、滲透,騷擾著脈動幾乎不變的起伏。
好像為了證明他的感覺一般,到了戰爭中出現槍炮的時候,一直單一存在的脈動開始變得復雜了起來,那種感覺,就像脈動之外又包了另一層東西,脈動的起伏要經過那東西才能傳遞出來。這叫方羽十分的不解。
隨著面前的不停變換的畫面越來越和現實里吻合,脈動被包裹的感覺也越來越厲害,而方羽也越來越覺得不舒服。
就在這時,一直相對平穩的畫面忽然起了強烈的波動,開始飛速閃過的畫面里,方羽只能大略看到草原大面積的被越來越多的人為了種種目的而破壞。而感覺里被包裹著的脈動在慢慢的衰弱中開始掙扎著醒來。
當蒼涼的風吟再次響起時,卻讓方羽驚訝的感受到了里面包含著一些很人性化的東西,那是淡淡的悲哀、失望。這失望和悲哀的感覺是那么的明顯,明顯的就像方羽初臨草原時感受到的悲哀和狂暴一樣清晰。
“為什么現在一直回響的只是淡淡的悲哀和失望,而不是最近強烈感覺到的那般狂暴和憤怒?”本能的,方羽心里電閃過這個疑問。
似乎是在回答方羽心里的疑問,風吟忽然停了一下,而脈動的起伏忽然強烈了起來,當脈動的起伏透過厚厚的包裹進入方羽的感應時,風吟聲再起,但此刻的風吟里已經充滿了狂暴的怒意和能讓人絕望的悲哀以及殺意。
隨著脈動起伏的再次回落,風吟恢復了前面淡淡的哀傷和失望。而方羽也在這瞬間明白了過來,但另一個疑問隨之而生:“那包裹著您的是什么?這天地間還有什么能影響您的存在和意志?”迷惑之下,方羽盡管知道語言是多余的,但還是不能自己的問了出來。通過這一次的交流,他幾乎敢百分百的肯定,這個此刻和他溝通的脈動和圣山上感受到的那個存在,絕對是不一樣的。如果此時硬要讓他承認這天地間又什么大神的話,他寧愿相信這才是這草原上真正的大神。
在溝通和接觸中,方羽的靈神能清晰的感應到這脈動的偉大和尊貴,那是來自靈神最直接的反應。
面前的畫面隨著他的話音再次出現看了變動,布滿了大地全部都是頭上幻顯出五顏六色光芒的人。
“人?”方羽有些明白,但是還是不太相信的脫口問道。
畫面再變,剛剛全是人的畫面上空出現了一團青翠若滴的綠色光華,緊接著人們頭上五顏六色的各種光華不斷的往那團綠色光華上飄去,慢慢的,那團光華的顏色變得斑駁復雜,不再是充滿了生機的綠色。隨著顏色的逐漸變化,充斥在大地上的人在漫天卷起的黃沙里模糊湮沒。
就在這時,方羽靈神前的整個世界又若上次一般,就像水面上的影子被水里忽然出現的漣漪打散一樣的模糊了起來。
“最后一個問題,您究竟是什么?”在瞬間閃過這是最后一次溝通的奇怪感知時,方羽不顧一切的喊出了最后一句。
在面前的世界完全消失前,占據了方羽整個心神的,是搖擺在枯黃死寂的漫天風沙中青翠到不可方物的一株小草,一株柔弱而又堅強的小草!
輕顫中,方羽在老蔫和老薩滿呆呆的凝視里睜開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模糊掉了的淚眼。
在六識輕微的震動之后,現實里一切熟悉的聲音氣味和感覺同時向方羽擁來,這一切此刻又顯得是那么的陌生。
自自然然的順手抹去淚水,方羽這才發覺手中的瑪特爾琴早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自己不知道何時盤坐起來的雙膝上有些細細的粉末,被風一吹,轉眼就消失在夜空里不見蹤影。
微微一愣,心念一閃的同時,方羽緩緩站起身形,問道:“剛才怎么了?琴是不是化成剛飄走的粉末了?”說話間,眼光轉動處,就看到祭壇前,格木爾僵立的身體在不斷的顫抖,緊閉著雙眼的臉上肌肉不停的扭曲著,喉嚨里也不時發出痛苦的呻吟聲,看上去相當的不妥,完全不若前面大舞時那般精神。
一時間,清醒著的三人目光都不由的被他的異樣所吸引,而且同時感應到兩股龐大到不可想象的能量在格木爾那邊糾纏、交匯。
心神倏的一顫,瞬間便區分明白兩股能量源自那里的方羽吸了口長氣,體內異能玄功九轉,藉著他點在格木爾額頭的劍指電閃而入。
格木爾僵硬的身體迅速的松弛了下來,但臉上的表情看上去還是很痛苦,冷汗不斷的在他臉上滲出。
“性天長靜云歸洞,定水無波月滿窟!”勁氣再催的同時,方羽在口中輕喝到。
軟軟的,神色基本恢復正常的格木爾倒在方羽懷里。方羽扭頭看了看搶過來的老薩滿,看到他一臉的喜色,便知道這可能是大舞后正常的反應。便放心的把他交給老薩滿。
“方小哥,你剛剛是怎么了?”一看現在有空了,老蔫眼里閃爍著好奇和不解的光芒問道。
“剛才怎么了?”方羽一下子沒明白過來,反問到。
“剛才你忽然拉響那把琴的時候,青綠色的光芒幾乎照亮了整個山頭。那把琴發出的聲音就像龍吟一樣,充斥在整個天地之間,我手里的鷹笛和那個小薩滿腰里的腰鼓就在琴音發出的瞬間化為粉末。”看了看正凝神等待下文的方羽,知道他可能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的老蔫于是開始繼續往下說。
“本來我以為你是真的按照咱們商量過的,一看實在不行了,開始準備音殺,可隨后一聽調子完全不是那么回事,那琴音盡管聲音大,可只能說是最美最好的催眠,不,叫攝魂曲更恰當些。我和老薩滿,還有那些引來的鼠群和騷動的獸群在聽到琴音不過幾息的功夫,便全都被它給迷住了,只能呆呆的在這里聽。
后來,一直很蒼涼但很柔和的琴音卻突然充滿了狂暴的殺意和絕望,而同時下面的獸群和鼠群也發出了能把死人都驚醒的凄厲吼叫。幸好這琴音在響了幾息之后就又變回來了。
琴音變回來后,勉強能回醒了一些的我卻發現你手里拉的琴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不見了。但你還在那里做著拉的姿勢,而那琴音也一直在響。
到你回醒前的一個小時左右,琴音整個停了,薩滿和我也都完全清醒,這時才發現下面的那些動物們正在像潮水一般的退去。但奇怪的是你和那個小薩滿卻一站一坐的都動都不動。他還好點,你這邊的能量波動實在是厲害,幸好我們還能感覺到這能量很親切。呵呵,我說完了,現在該聽你說說,我相信剛剛一定又有很奇妙的事情發生在你身上了。“說完這么大段話后,整個輕松了的老蔫笑瞇瞇的看著方羽,很期待的要求道。
“是啊方羽,剛剛我怎么會在格木爾身上感覺道有兩個大神的存在?”在地氈上安置好昏睡的格木爾后,一直站在一邊默默聽著的老薩滿這時也問道。
“鼠群和狼群退了,退去那了?”方羽不答先問。
“方羽你不用擔心了,王宗主跟去瞧過,都是四面散去的,何況就你那短短的一下音殺,死掉的那些都堆了一山谷,短時間內我想不會再成災。”兩個大危機被化解掉的老薩滿輕松的答道。
“死了一山谷?”方羽一聽,心里沒來由的一寒。
就在此時,毫無來由的,一道耀眼的霹靂就那么突兀的劃破長空,一絲不差的向方羽的頭上直直的劈了下來。
靈神在理智還沒做出任何反應的早一剎那便讓身體逸出了山頂,就在尾隨身后的霹靂和另幾道霹靂每每還差毫厘便要擊個正著的瞬間,早已經失去正常形態的身體不停在山谷的半空中像魅影一樣的翻騰、隱沒,隱沒、翻騰,最后終于在滾滾的雷聲之中安然幻顯在山頂的另一邊。
“方羽!方羽!”
等不到漫天的塵煙消失,到現在都還沒完全明白過來的老薩滿一等眼前刺目的光華連續閃耀過之后,便哭喊著要掙扎出去。
在方羽逸出的瞬間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的老蔫此刻手上又加了一把力,硬是扯住被自己在千鈞一發的時刻拼命帶離原地的老薩滿。他不是不關心方羽,而是知道,如果連方羽自己都應付不了的話,加上自己和身邊的薩滿也是白搭,更何況他現在依然能感應到方羽安然無恙。